身后那把剑已然随着序璟失去意识消逝而去,可她背上实打实地被戳了一刀,只差分毫便要伤到心脏了,她扶住肩膀,双脚落地,后退一步。
了空赶忙上前扶住她,揽住她的肩膀,很是心疼,想要训她责她,问她此番到底为何如此鲁莽,却在看到她那张痛的发白的唇时,尽皆收住,轻轻皱眉,“纭娘……”
纭娘捧住他的脸,手一路上划,轻点他的眉心,揉开他皱起的眉,笑笑,“了空这是又为我担心了,我就说了空心里有我。”
了空一张脸板起来,“别瞎说。”
纭娘恍若听不到,一双莹莹含情目望着了空,“你说一句你爱我嘛。”
了空闭上眼,避开她的视线,掰过她的身子,沉着声道:“别闹,叫我看看你的伤。”
*
神魂镇定后,想象中的杀意并没有袭来。
祝虞小心地睁开半只眼,瞅着眼前清澈的波澜,睁大眼睛低头一看,惊悚地双手环抱在身前,半蹲下去。
水声哗啦涌起,裹住祝虞。
她这是……
祝虞环视一圈。
绿树成荫,千山一碧,波清云绕,她在泡澡。
?
祝虞疑惑了。
她在哪?
序璟又在哪?
虽然这水清澈,凉爽得叫她很愿意再泡上那么一会,看看天,看看云,看看山,享用够这好不惬意的日子。
只是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彻底昏过去之前,祝虞听到了纭娘的话。
纭娘说,要给他们换个温柔些的死法。
且不说眼下除了美景温柔,其他的一切实在跟个死字搭不上边。
纭娘为什么要让他们死。
或者说,
纭娘怎么变成这样一位张口闭口喊打喊杀的娘子了?
还有了狐尾,还是七条!
样貌也跟从前不太一样,至少乍一眼看过去,根本认不出来,也就是如今细细回想,能察觉到她跟从前还是有几分像的。
她分明在天界有职位,承袭了古神纪年织女的衣钵,也是位能织出飘云纱的仙子啊。
也是了,怪祝虞方才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看着那飘云纱绞杀老妪,她也没去深思飘云纱的来处。
飘云纱是难得,纭娘费心耕织几万年,也才得三匹。
但早在几千年前,天界就有传,纭娘去寻三界之外的佛门秘境了,如今怎的出现在了空的幻界里?
不对。
这幻界造世主是谁还没摸清楚呢。
祝虞想的脑袋都要冒烟了,忽而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回头,从岩石后露出两只眼睛往外看。
岸上站着个男子,约莫三十,衣着虽然不甚出众,就普通民众百姓的装束,但好歹算得上是干净得体。
他身后,一只老黄牛在哞哞吃草。
而那男人弯下腰,抱起干燥石头上她的衣裙。
祝虞急得开口就吼,“你做什么!”
话说完,祝虞愣了片刻,捂住了脖子。
她这声音……
是纭娘的?
纭娘的声线很细,故而说话声也很小。
所以有时候去找她,但凡遇到她在织布,与她对话便十分困难,织机吱呀吱呀的声响,足够盖过纭娘的话音。
男人笑着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丢到祝虞这头,“姑娘,我看你衣裳湿了,替你抱起来,带回我家,等我给你晾干了再还给你,你就先将就着穿我的吧。”
祝虞瞪大眼睛,“什么湿了,怎么可能湿了!那石头分明干干净净!你别想诓我!”
男子于是插科打诨,“是是是……我说错了。没湿,的确没湿,是我的老牛,它方才不小心给你衣裳踩脏了,我总是要赔礼道歉的不是,姑娘若是不介意,还请来我家暂住,待我将衣裳浆洗好,晾晒干,自然会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