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这么冷的天哪能穿着湿衣服?”
老张翻出一件外套,转过身就看到青年正在用纸巾擦拭着微湿的发尾,一滴浅金色的酒液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停留在锁骨间的浅窝。
“我看你挺面生,也不像外边那帮嗜赌如命的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到这儿来,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路辰行看了他一眼:“你的问题还挺多。”
老张忙解释:“我是觉得你年纪小,大家都是Beta,讨生活不容易,不由得想帮帮你。”
灯光微闪,路辰行仰头看到的影子,原是一只飞蛾的尸体粘在灯泡上。
他拿过外套,扫了眼上边的补丁,转身的同时将一粒白色的含片放到舌尖。
“跟男人吵架被赶出来了,想不开了就来玩两把。”
“那你有没有其他落脚的地方吗?”
“没有。”
“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在这边?”
路辰行摇了摇头,脚边的影子越来越近,灯光蓦地又闪了一下。
飞蛾的尸体消失了。
连带眼前的一切都被那双捂住口鼻的手,骤然拽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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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搞来的小玩意还可以啊。”
“不然你以为我为啥要在这个关口冒险,你这回必须得给一个好价钱。”
车辆发动机运行的嗡嗡声穿插着交谈,路辰行眼前一片漆黑,捂在口鼻处的粗布巾带着令人发晕的甜味,好在事先含服的药片能保持意识清醒。
“我就知道那家伙没安好心。”藏在右耳的微型耳机传来伊万的声音。
长期跟各种危险人物周旋早就锻炼出路辰行敏锐的感知和非同寻常的警惕心。
弄洒酒水时略显刻意的动作。
比起关怀更像是在探听底细的话语。
最重要的是那件尺码跟老张本人身型全然不符的外套,外套内侧的补丁里模糊地缝了一个名字:Luka。
鼠头曾经来过这个赌场,而在这里又翻出一件跟失踪人员同名的外套,实在太可疑。
所以老张动手时,完全能原地反制的路辰行选择赌一把,做一条故意上钩的鱼。
“定位已经往北移动近十公里,很快就要到老城区和北区交界地,那一带都是废弃的工厂。”伊万补充道。
手脚被绑住,此刻路辰行侧躺在硬邦邦的铁板上随着车辆运行一颠一颠,他猜想自己应该是被塞到类似面包车后箱的地方。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车子一阵急停,驾驶位上的两人下车开始卸货。路辰行感觉有人用刀割开他手脚上的绳子,接着像扛沙袋一样粗鲁地扛起他,肩膀顶得胃很不舒服。
空气变得又闷又潮,还沤着一股抹布味,人声越来越杂,好像还有哭声。
“来得这么晚?今天可是有大客户。”
“急什么,我这次可是捞着好东西了。”
说罢,路辰行被丢到地上,蒙在口鼻和眼睛的布条也随之扯落,在阴恻恻的奸笑声和凄然的哭声中,他缓缓睁开眼。
森冷的仓房内纸箱层层堆叠,一盏老旧的吊灯割出仓房内明暗界线,有人从阴影中走出来。
“每箱一百支,一共十箱,一千万现金当面点清,可别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外边的其他兄弟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杰西少爷。”说话的人正是鼠头。
“说什么呢,明明是大家一起发财的事,还能缺你少你的?”杰西擦了擦人中的汗,眼神不时瞥向一旁站姿随性的贺珉言。
易容后的贺珉言身穿浅棕竖纹西装外套内搭墨绿色法兰绒马甲,衬衫领口半敞,他双手插兜,皮鞋尖提了提黑色拉杆箱,看起来比杰西更像个纨绔弟子。
“这俩箱子里边有一千两百万,额外的钱本来是补贴你喝喝茶的,我想了想还是......”
“哎呀路老板,您理解下我这比老鼠还小的胆子,一回生二回熟,要真打通了这些货的销路,肯定是您吃肉,我喝汤。”
鼠头嘴上极尽殷勤,靠近时还在怀疑地打量贺珉言,手里还转着小刀。
就在半个小时前,刚露面的鼠头就用它直接刺向贺珉言的眼睛。
刀尖停在眼球不过两毫米的距离,旁观的杰西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贺珉言的神色仍丝毫未变。
“既然如此,我想开箱验货应该不过分吧?”贺珉言问。
鼠头明显顿了下:“那,那当然。”
小刀划开纸箱上的封条,里边堆满了装有透明药液的安瓿瓶和注射器。鼠头眼珠转动,拿起其中一支正想说什么,就听到外头爆发出一声雄厚的咆哮:
“抓住他!”
奔跑的脚步声在后边追赶,路辰行一边跑一边记下了这座废弃工厂的大概结构。
厂房三层高,每扇窗都用木板钉死,在二、三层的回廊上能将一楼的情况尽收眼底,每层都有三到四个守卫,手里都是冷兵大......“唔!”
幽暗的拐角处凭空出现一堵墙,路辰行迎面撞上,视线一晃,竟看到后面两张熟悉的面孔。
鼠头?杰西?这么说眼前这堵墙,不,这个人......
路辰行抬头一看,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才上心头,下一秒,他就被人从后边掐住脖子摁到地上。
“终于逮着你这狗娘养的了,竟然还敢咬我!看老子不弄死你!”Alpha反拽住路辰行的胳膊正打算直接掰折,鼠头不满地啧了一声。
“闹什么闹,我正招待路老板呢。”
路老板?路辰行眉头微抬。
“这是老张今天送来的Beta,我们马上就带回去。”
“Beta?”
听到路老板的声调上扬,鼠头立刻领会朝俩Alpha摆摆手。
路辰行顿感背后一轻,刚支起上身,一只大手扣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脸。
俩人就这么阴差阳错对上。
轻挑的指尖从脸颊慢慢往上,抚过被地板擦红的眼角,摩挲着下唇的拇指突然用力一摁。
被掰开牙关的路辰行含糊地嗯了一声,极力想撇开头,就怕被摸到嘴里用来调整脸型的棉花团。
低沉醇厚的嗓音像一把危险的刀划过耳畔:
“那正好,就用他来验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