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由来的,窗口挂着的风铃线断了。
“院长。”
还没有桌子高的男孩踮着脚,用仅有的一只手扒在桌边,刚睡醒的声音黏糊糊的:“我们好想斑比,他什么时候会过来啊?”
被称为院长的男人不过四十,细长的狐狸眼笑盈盈,他抱起男孩,轻轻拍拍他的背:
“小路哥哥忙着跟西伯利亚大仓鼠搏斗,骑澳洲袋鼠回来所以会有点久,不过他答应会给每个人带进口糖果,所以再等等好吗?”
一听到糖果孩子全然不管其他内容的合理性,高兴地嗯了一声。就在这时,灰发少年手捧着电脑进门,眉头翘得高高:“老柳,不对啊......”
柳院长递了个眼色。
看到柳柒怀里的孩子,伊万了然马上改做口型:
“斑比那边的情况,有点棘手。”
.
“轰!”
车子从大桥跃坠至一片荒地,路辰行紧握着方向盘稳住车身没有侧翻,落地的巨大冲击使发动机彻底停摆,整个车尾都掀了起来,冒着灰烟。
“沈芳怡!”路辰行的呼喊没有应答,沈芳怡坐在副驾驶头偏到一边晕了过去,怀里还抱着要送到研究所的样本箱。
车子的安全系统经过升级,遇袭时危险等级提升的警报也会同步到督察署信息中心,但从右边后视镜已经能看到前后截击的那两辆黑车正朝这里逼近,外边还有狙击手埋伏,他们来不及等救援。
路辰行一脚踹开车门的同时掷出烟雾弹,烟雾迅速扩散,他架起沈芳怡,手握着枪,径直冲向不远处的一栋废弃民宅。
黑色面包车下来几个牛高马大的Alpha,毫不犹豫举枪射击。
接连不断的枪声响彻荒野,好几次子弹擦身而过,弹片击中尘土飞溅起来,路辰行头也没回,民宅铁锈的大门半敞开,他前脚刚迈进,血肉刺穿的剧痛猛然贯穿了整条左腿。
那一瞬间路辰行整个人几乎站不住,左膝着地咚的一声半跪下,鲜血洇湿裤腿慢慢地浸染地面。
高地设伏的黑衣人架着狙击枪露出一抹冷笑。
如果没有烟雾弹干扰,他这一枪应该已经命中目标了。
“真可怜,明明死在我的枪下会更痛快些的。”
血迹从门口顺着楼梯一路延伸至二楼,路辰行找到一间窗户封死的小房间将昏迷的沈芳怡放下,确认沈芳怡并无大碍后,他踉跄一退,靠墙的后背全是冷汗,粗急的呼吸异常滚烫,急性失血正使身体逐渐失温。
冷静下来,比这糟糕的情况以前不是没有过。
路辰行深吸一口气,撕掉裤脚衣料,暴露出左小腿骇人的伤口。
弹片卡的位置很深,手边没有纱布止血带,只能用沾血的布料填塞进伤口并用力按压,整个过程痛得天灵盖都快掀开了,路辰行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顾虑居然是这伤要怎么瞒过贺珉言。
想想真离奇,别人家顶多担心被捉到偷情,他则担心会不会被捉拿归案。
血暂时止住了,路辰行顶着张煞白的脸,一把拽下卫衣的松紧带正要绑在最外层的布条上,就听到楼底下传来一连串闷重的脚步声,保守估计有十人左右。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地上的血迹,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黑色面罩,不掩眼底的讥讽:
“受伤就别躲了,乖乖出来让哥哥我帮你看看。”
“里外都是我们的人,这回放再多烟雾弹也没用,别浪费老子时间,说不定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路辰行没有理会他们的言语挑衅,他持枪靠墙悄然挪到楼梯边,利用楼梯扶手间的空隙观察楼下的动向。
一楼室内一共七人,持枪呈半圆形站位包围,其中一个肤色棕黑的雇佣兵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直接踩着血迹大步走上台阶。
就在这时一个硬物倏地从面前掉落,他下意识低头看,路辰行趁机踩着扶手一跃而下,整个人正好压在雇佣兵的肩上一刀刺进咽喉,血如喷泉涌出。所有人同时举起枪,路辰行已先一步借着烟雾的掩护拔枪扑向第二人。
哒哒哒哒哒。
混乱的枪声震如雷,引得屋外把守的雇佣兵齐齐回身,只见里边灰蒙蒙一片不时有火光闪现,熟悉的惨叫中穿插着骨头折裂的咔嚓声。
离门口最近的雇佣兵紧握住枪往前探了一步,一道血迹飞溅到脚边,向他冲来的黑影越来越近,雇佣兵直接扣扳机开火,见到的却是同伙打成蜂窝煤血肉模糊的样子。
躲在身后的路辰行把人往前一投,对着门口砰砰两枪。
被击中脑袋的雇佣兵仰面倒地,身旁几个同伙俱是一惊,不复之前傲慢的姿态,枪口一致对准屋内,看着里头烟雾渐散。
鲜血四溅,倒在地上的尸体不是身上有个血洞就是肢体扭曲成异形,尘烟弥漫间浴血游走的身影形同鬼魅,枪上的血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路辰行并不在乎,他转过头,盯向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