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繁看着来来往往的队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活儿真是永远都干不完,况且这还是今年南区头一起恶性案件,势必会引起不小的关注。
“辛苦了。”贺珉言拍拍肩宽慰道。
“咱们的工作性质就这样,早都习惯了,倒是老大你,怎么把我嫂扯进来看这些死啊活啊的,也不怕吓着?”
天真的林繁还不知这些死啊活啊的正是他嫂的主场。
低调低调,路辰行垂眼不语,贺珉言笑笑没打算让他蒙混过关:“林副官小看人了,杰西发狂扑上来时,他可是第一个冲出去的。”
“没,没有,我也只是帮忙拦了一下,没做什么。”路辰行摆手辩解,实际上看杰西扑向贺珉言时,他差点不管三七二一就要掏枪了。
林繁直接一个震惊后撤,脸上写满卧槽:“真莽啊,杰西这货没疯之前狗见了他都要绕着走。”
“?”
“16岁就因为故意伤人进了不下三回少管所,但每次待不了两天就被接出来了,在学校搞霸凌,打骂老师,被联名举报退学,家里给请了家庭教师,结果没一个能坚持过一个星期,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喝酒抽烟泡店一样不落,哪个江湖医生说他神经衰弱,我看完全就是个超雄哥。”
林繁愤愤,恨不能在场多踹几脚。
而此刻的超雄哥正奄奄一息地躺在特护病床上,差点去了半条命。
疼。
肋骨疼完右手疼,右手疼完左臂疼,身体像是被摁在煎板上,火候愈烈。
耳鸣的嗡嗡声中,杰西隐约听到人在说话。
“话说那时他怎么突然调转方向来攻击你了?”
“我释放了点信息素刺激他。”
“这么说信息素还自带嘲讽技能?”
“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不知过了多久,在剧痛无尽的折磨下,杰西一阵急喘,猛咳着睁开眼,呛在喉间的口水都带着一股血腥味。
醒来后,杰西发现自己捆得跟个粽子似的,床边还站着俩人,明明不认识,但不知为何一看他们的脸,碎了的骨头好像在往肉里长,浑身钻心的疼。
“醒了?”
身形挺健的Alpha往前一站,挡住了杰西眼前大部分的光。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督察署南区分署总指挥贺珉言,身边这位是我爱人路辰行。”
“什么督察署?”杰西的脑子还是懵的。
“根据辖区治安管理条例,我将对于你今天在疗养院的无差别袭击行为展开讯问,你有一分钟时间整理措辞简要阐述,全程保持录音录像。”换回制服的贺珉言点了点左胸口袋上的微型记录仪。
杰西面色狰狞地啐了一口:“你们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来讯问我?!”
“49秒。”
“......”
杰西盯着贺珉言肩上的督察徽标,将人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终于反应了过来,嘴脸变得更为轻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为了救个破人质被炸药炸成了个瞎......”
在杰西对上贺珉言身后那位Beta视线的瞬间,话头猛地卡住。
他不是怕路辰行的死亡凝视,而是藏在大衣外套下对准自己的那把枪。
贺珉言可能还会留些体面,但这位能把他往死里整。
这是杰西的第一直觉。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东西?什么无差别袭击?我下午吃完药就没有意识了,醒来以后就变成这样了,我还想找人伸冤呢,你们倒先审起我来了?”杰西偏过头。
“你说的药,是指这些原本为了治疗肺动脉高压却因意外疗效畅销大江南北的小药片吗?”贺珉言拿出了个半满的瓶子轻轻晃了晃。
杰西马上就炸了:“我才不用那个!”
“这是在你枕头底下发现的,医生没开的你倒是用得勤,开的药却碰都不碰,”说话间,贺珉言又拿出了一个塑封袋,里边装着几粒带血的药片,“这是在陈子寰兜里找到的,跟你处方上开的药都对得上,他好几件工作服口袋里都有相同成分的药物粉末,这应该不是他第一次帮你把药处理掉了。”
提到陈子寰,杰西眼角微搐:“我为什么要他帮我处理药?说不定是他偷我的药拿去卖了!Beta都这样,看着老实本分,实际上心眼最多,贱命一,咳咳咳!”
话又没说完,一股强劲的苦艾味信息素迎头一击,压得杰西几近窒息,猛然唤醒了潜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
这味道,仿佛就是他这一身剧痛的起源。
而始作俑者还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杰西算是明白了这对夫夫明里暗地都是一样的坏。
真他娘的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9月12日,也就是你入住疗养院的前三天,在北区的鲨鱼酒吧发生了一起命案,两名陪侍因饮酒过量导致急性酒精中毒死亡,警方以涉嫌过失致死为由拘留了两名嫌疑人,而身为组局者的你却逃过了审讯,看来坎贝尔伯爵的确花了不少心思。
“但别紧张,北区的事儿我还伸不了手,也就管管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贺珉言空蒙蒙的瞳孔此刻看着幽深不见底。
“给你开诊断书和处方的医生已经在拘留所里接受审讯了,但凡你手上不穿个洞,估计能赶上跟他做个邻居合唱铁窗泪。”
哒,哒,哒。
手杖每在贺珉言的手里敲一下,杰西转动的眼珠就往下躲一点。
自己现在伤得这么重,督察署应该不会用强的,说不定拖延一些时间,姨夫他一定想办法的!
这点小心思自然没有逃过路辰行的眼睛。
“别指望有人能捞你了,这里是南区不是无人区,不管你是坎贝尔还是安娜贝尔,规矩都是一样的,如果有人硬要插手,”他双手插兜,缓步走到杰西床边,俯身低语。
“我保证他黑的白的都啃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