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和卡蒂狗同时露出了咋这样的表情，遥更快地反应了过来：“啊！鼻子灵的话在下面反而要受折磨啊！”

“也不一定是折磨那么严重。如果是警署或者搜查队的犬宝可梦，他们经受过专业训练，或许能在气味丰富复杂、具有‘攻击性’的地下水道里搜寻目标。”岚低头，揉了揉扒拉自己裤腿表达我可以试一试意愿的卡蒂狗，“伏尔坎的话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我们可以试一试，但情况不妙的话，我还是会把你收回的。”

说着我们约好了，将有些沮丧的赤犬安抚了一通后，岚拉着遥先回了一次春见亭。饭点过后，这儿的人流量明显下降，薰和苍汰要空闲不少。注意到女儿带着侄女鬼鬼祟祟（这完全是薰二人对于遥的主观意识）上楼，又下楼，他们忍不住把人喊住问要去做什么，遥开口就要说去下水道，被岚一脚踩住憋了回去，岚说她们打算去救助几只流浪宝可梦，薰和苍汰非常欣慰，表示太好了遥就应该多和你玩啊！随即大手一挥，不再追问。

“我妈到底为啥这么相信你啊，明明你小时候也跟着我一起闯祸的。”遥揉了揉被薰弹了个脑瓜崩的后脑勺，哼哼唧唧颇有微词。

岚表示“哦？还有这事？你记错了吧。”面不改色地带着遥回到伏尔坎找到的那个下水道井盖入口处。

拜托茴香将铁制的井盖搬起来，下方传来的气味没有想象那般刺鼻，灯光的照明使得下方的通道不至于昏暗，外加上这儿算是一处小巷尽头，路过的人不多，这三点加起来，她们的运气还算不错。

遥顶着头灯，很有气势地先走一步，看在这东西派上用场的份上，岚姑且就不去问她什么行李里怎么会有那么专业的一套登山用具，什么“你不会打算偷偷去爬玛贝拉斯山脉吧？”之类的问题了。

下水道约有两人高，每隔十几米便有一盏灯照亮脚下的路，它并不完全是输送污水的管道，浑浊的生活废水在正中间的通道流淌，两边各有能让一人同行的砖石道路。岚眯起眼睛，看到一旁上锁的玻璃壁柜里放着负责这块通道的巡逻员工作日志，看样子，这儿至少不是那种完全被野生宝可梦侵占的区域。

伏尔坎被岚抱着爬下来，茴香断后，将井盖重新盖好，眼前的道路便只剩下了灯光的照明。这儿的气味不算那么不堪入鼻，但伏尔坎明显也有些焉巴了下来，整条狗显得略微萎靡不振。茴香想习惯性地爬到天花板上，但无从下手落脚，也有些局促地蹲在原地。

“不要这么没精神嘛，我们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遥仍然是最有活力的那个，被口罩拦截的闷闷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岚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手动静音。

“伏尔坎。”岚无视了手下遥叽里咕噜的含糊抗议，低头问道，“你能大概判断一下电飞鼠的方向吗？我和遥会想办法的。”

卡蒂狗抬头，在这气味过分丰富的环境中努力辨别了一会儿，随后肯定地朝着前方点头，发出一声吠叫。下水道的照明不比地上，因此，视线所及的最深处，景象仍然归于暗处，分辨不出前路。岚点了点头，将伏尔坎暂且收回，放下了捂住遥的那只手。

“有头灯的话，就拜托你带路了。另外，也先把茴香收回去吧，这儿也不太适合他活动。”

她并不意外地看着遥一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样子，收回猛火猴后便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头灯打下一团暖黄色的光圈，脚下的路倒没有那么不堪入目。

虽然把伏尔坎（卡蒂狗）收回来了，但眼前还有另外一条得意的……

不，这句话还是不要说出口了。岚摇摇头，跟上了对方。

水滴落下的声音和脚步声交相呼应，按照伏尔坎最后的指引，两人一路向前，呼吸闷在口罩里，按时间算，多少有一些难熬了。停下脚步的时候，她们并没有顺利抵达目标所在的地方，而是被面前的分岔口拦住了脚步。

遥率先起跳，落在了分叉口中心的那一小块突出的地方。她左看右看，朝岚摊开手：“接下来要往哪儿走？要把伏尔坎再叫出来吗？”

“猴怪吗你…也不担心摔下去。”岚叹了口气，蹲下来寻找什么东西，同时说，“不过你过去了也正好，帮我找找地上有没有食物残渣之类的东西。”

“为——哦！我知道了！还得是那种烤糊了的，对吧？”遥在询问之前她便想明白了岚为什么要她这么做，愉快地蹲下来，认真寻找。这便是她的优点了，尽管大部分文化课的成绩惨不忍睹，但只要这门课和宝可梦沾边，她就能像海绵一样迅速吸收，有时候甚至还能在书面成绩上反压岚一头，实在是“功利心”很强的偏科了。

鼠类宝可梦习惯将食物藏在颊囊之中，尽管不像贪心栗鼠那样夸张，电飞鼠也有着类似的习惯。与此同时，他们更喜欢用电击将果实烤熟来食用，因此，如果要用最笨的办法来寻找理论上刚刚通过此地的电飞鼠的踪迹，食物残渣是最直观的。

手电筒和头灯是光芒局限于面前的一小块区域，她们花了一些时间才确认要走向岔路的哪一边。再往前走，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原本一人才能通行的道路变宽，偶尔也能看到凹陷进去，能供几人舒展手脚、堆积了一些建筑弃料的平台，这些应该都是当年为了方便施工所设立的，如今半废弃的情况下，便成了宝可梦栖身的落脚处。

前方隐约传来了宝可梦的叫声，意味着她们至少没有走入偏僻的岔路。岚和遥对视了一眼，更小心地压低了脚步声，在拐角处蹲下身。岚顺手关掉了遥的头灯，又将手电筒的亮度调到最低，这才探出半个头去张望。

最先看到的是熟悉的黑色背毛，东西已经掉出的七七八八的包裹被取下，电飞鼠露出有些心疼的表情清点着还剩下的东西，它的神情中愣是带上了些和宝可梦不太相符的市侩，看得人想笑。

电飞鼠的面前则是一些在城市中常见的啮齿类小鼠宝可梦，岚数了数，类似于小拉达（包括两种变种）、探探鼠、一对鼠，电气鼠类型的反而少一些，只有一只莫鲁贝可，正在努力压制自己，不至于因为饥饿而变成空腹花纹的模样大闹一番。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伤痕，此刻环绕在电飞鼠身旁，等待他拿出药剂来治疗。

这倒符合大部分学者认为的城市宝可梦的群聚规律，相较于野外以种族分割出不同种群的自然趋势，城市中的流浪宝可梦往往会自发地根据不同的生活规律聚集在一起。相较于种族，相似的生活习惯和互补的能力才是他们判断的准则。

不过……

“稍微有点奇怪。”岚低声对遥说，“没有进化到最终的宝可梦（首领），还是说电飞鼠就是他们的小头领……？但是气质不太像啊……”一般来说，小群体的头领不太应该是那种会手忙脚乱逃跑的性格才对。

“我倒是觉得他很有头领风范欸。”遥学着岚的样子小声道，“他可是为了同伴去冒险了欸！这不是特别帅吗！”

话说到后面，她的嗓音忍不住响了些，岚眼疾手快地想要手动闭麦，也还是慢了几步。格外空旷的下水道产生了些许回响，引得那边的鼠类宝可梦转头投来疑惑的目光，一些胆小的当下便露出了要逃跑的架势。

岚无言地看向遥，对方露出诶嘿的卖乖表情，用口型说：那咱们这就闪亮登场吧。

闪……

岚还没来得及吐槽，通道的另一端却接力棒般传出了异常的声响，替她们吸走了鼠群的注意力，两人及时屏气凝神看过去。

沉重的脚步声从阴影之中宣告不请自来者的出场，四足犬类的倒影在下水道灯光的照耀下被拉长，投射在墙壁上显得张牙舞爪。他逐渐暴露出全貌，猩红的双眼有一只被伤疤横跨，尽管如此，余下的那一只也仍然锐利明亮，银灰黑色的皮毛略有些干枯毛糙，一只前爪不自然地肿胀着，悬起没有碰到地面，却也不影响他以一种缓慢的步伐平稳前进。这只大狼犬上了年纪，全身上下的特征都显露出他已经不再是年轻全盛的状态，却仍然无法轻视，富有头领那威严的气质。

野生的……不对。岚眯起眼睛，注意到大狼犬左耳上那道圆润的缺口，那是被收容所救助收容的宝可梦会留下的痕迹。只是，他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收容所自然不会做出把宝可梦抓去做一个标记就草率地再次放归原处的互动，从这只大狼犬的气质来看，他大概率是会被放归到何时的野外区域的。前爪那不正常的负伤…是自己想办法从收容所里逃出来的吗？

发散的思绪没有继续深入问题，面前的喧哗让岚回过神来。本来还因为异常声响而战战兢兢的鼠群眼下分为了两个派别，有一些更加害怕，已经跑到了通道的另一边，随时便能脚底抹油逃跑，另一些则露出了戒备的姿态，炸成毛球状冲大狼犬呲牙裂嘴地叫嚷。而大狼犬，他似乎有些意外会在这里遇到鼠群，但很明显，他没将这些小家伙放在心上，面上显露出些许不屑，他下意识想要伏低身子做迎战状，肿胀的前爪却在触地的下一刻猛地弹起，让他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但他将那隐藏得很好，不动声色地换了另一个动作应敌。

……要打起来了吗？岚有些意外，一般来说，鼠类和犬类都不太会聚集在下水道，这儿是属于毒系宝可梦又或者臭泥臭臭泥那样宝可梦的天然栖息地，她之前猜测这儿应该是过渡的临时据点，而无论如何，这儿显然不适合他们大张旗鼓地开战打架。

本来只是想追踪一个小贼，结果又是撞见小贼布施，又要目睹宝可梦打群架，她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要怎么做了。

“喂，岚，岚！”遥猛拍岚的肩膀，指向鼠群中心，“你看，那只电飞鼠，他好像真的不太一样诶。”

岚被拍的肩膀一沉，没来得及抱怨，抬眼看去。

电飞鼠站在鼠群中间，他既没有像之前表现的那样仓皇想要逃跑，又不像其他激动的同伴那样对大狼犬怒目而视。他抱着怀中的伤药罐子，目光落在了大狼犬肿胀蜷缩的前爪上，神情犹豫，似乎正在努力说服自己下定某种决心。

本章TIPS

城市下水道

地下通路/Sewage system

虽说是下水道，但并不完全由污水处理组成，似乎是考虑到了栖息在城市中的各种宝可梦，保留了一部分能够落脚的通道，常见有毒系宝可梦。有联盟训练师负责定期的巡视检查。

雾岛龙司

きりじま りゅうじ/Kirijima Ryuji

♂

37岁

联盟现役天王，专精水系。

灰蓝发灰眼，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曾是一名海上特技运动员，23岁时的一场事故让他失去了行走能力，心灰意冷之际被海面上与狂风暴雨斗争的弱丁鱼群激励而放弃自杀。

给人以温和的性格，大约是现役四位天王中给人印象最好的，和切尔西关系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