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打电话来?”笛敏冷不丁问:“你刚还说要去医院,是你的医生来电话吗?”
雷蒂娜一口咖啡差点没把自己呛到,她手背贴着自己嘴巴,咳嗽个不停,咖啡酸的气味沾在她的皮肤和衣袖上,使她气管的隐痛更明显了。
“……你怎么会听到的?”
明明都把声音压得那么低了,雷蒂娜难堪地想。
笛敏却解释:“你刚不是对着电话重复了几次么,再怎么样,我都能听到的吧?”
雷蒂娜这下更不安了,刚莫妮卡没专心听电话,总让她放高声音聊天,搞得雷蒂娜只能声音越拔越高,最终引起了笛敏的注意。
雷蒂娜只得放下咖啡杯:“不是医生……但也是我医疗团队里的人,我本来说了要休假,不是特殊的事就别联系我的,可对方只是出于关心才打了个电话来而已。”
“你医疗团队里的人。”笛敏重复了一遍,接着试探般提了个名字:“不会是莫妮卡·杜林吧?”
雷蒂娜的呼吸都要卡在喉咙里,她忍不住问:“你怎么会知道她?”
“你的医疗团队里,我只认识这么一个人,她还是科星上班的,我们平时也会见到。”笛敏见到对方这么激动,便问:“怎么,我猜对了?”
“……”
雷蒂娜的心七上八下的,她不断回忆,以前笛敏可能在哪种场合跟莫妮卡会见面,她只能想起黄金岛,还有在笛敏第一次主动找她时偶遇的发热期。
更何况,笛敏还可以在科星直接找到莫妮卡。
雷蒂娜的病情有多严重,早就是笛敏面前摊开了的事,可笛敏不是她医疗团队里的人,不知道她多年来核心的检验、检查数据,要是知道了,说不定有更充足的理由在口头上逼她去做腺体钝化试验。
还在这种想要和笛敏谈合作的节骨眼上,要是被对方拿来当谈判筹码了,雷蒂娜就真的长一百张嘴都辩不清了。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把自己包装成一位信得过的合伙人,不能因身体原因让笛敏起疑心,谁也不想跟一个连自身健康都保证不了的人做生意,要是合作期间她倒下了,那纸上写的一切宏图伟业,又怎么推进得下去?
她要冷静下来。
“她说什么了?让你马上去医院做治疗?”笛敏盯着Alpha的脸问。
“没什么,只是离发热期时间近了一点,她来问我身体情况怎么样罢了。”
雷蒂娜马上换上一副撇清关系的语气,装作毫不在意:
“平时我跟她不怎么接触的,只是因为她是金特琳的情人,你懂的,有时也会在医院外的地方见到,比一般我认识的医护多了一层私人关系罢了。”
“真的?你不是跟杜林关系挺好的嘛?”笛敏的话中多少有点阴阳怪气的。
“这,为什么会这样说。”雷蒂娜心底一跳,笛敏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跟她单独聊过你的事,在见过你那次发热期后,我在科星找过她。”
笛敏一如既往的坦率,却每一句话都刺在雷蒂娜心里:
“她说,她比你的其他朋友都要了解你,而且你还多次找她谈心,问她该怎么处理和我的关系。”
像是有道响雷劈到脑袋上,雷蒂娜的脑子嗡嗡乱叫,她的口半张着,半响话都说不出来。
笛敏略抬了下自己的眉弓,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唔,不过这也是你和她的事,轮不到我来评价。”
“不,我得解释一下,那不是你以为的样子。”雷蒂娜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她有点结巴地说:“这事得从前面说起,莫妮卡是中途才加入我的医疗组里的,还是爱伦邀请的她,理由好像是想在临床医生之外,多加入一位药学专家来监察我的用药——”
笛敏很快插话:“我知道,她跟我说了,也许是爱伦要去结婚了,以后没空照顾你了,便找了个同行来接替她的活?我猜?”
笛敏的叉子在无意识地戳着松饼,饼让叉齿切得细碎,可她没有半点要吃的意思。
雷蒂娜的心跳得更惶恐了,她不知莫妮卡还倒了多少东西出来给笛敏听,她只得硬着头皮解释:
“金特琳和爱伦从我发病就在照料我,对我的事都太敏感了,如果我跟她们商量,只会招致劈头盖脸一顿羞辱。我实在没办法,那时我……真的太需要一个知情人倾诉了,我就试着和莫妮卡聊了一下心事。”
“然后?发现你们很聊得来?”笛敏的叉子一用力,在瓷碟上咔擦出了一声噪音。
“你真要说聊得来,那对当时的我来说,不听我倾诉两句就骂我找死,我已经觉得感恩戴德了。再说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金特琳跟那女人勾搭上了,找莫妮卡也是希望能让她一起帮忙劝劝金特琳,至少我想她不要阻拦我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