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他的右臂已能抬起,虽还是有些使不上力,但相较于之前好了太多,至少能动了,也不似先前那般疼痛难忍,夜里他也能踏实睡上一觉了。
杜清烟无奈失笑,伸手为他解开腰带,为他宽衣,衣袍一件一件褪去,她不觉得有什么,凤燕回却忽然按住她摸上他裤头的手。
烛光下,他俊脸微红,目光灼灼。
杜清烟尴尬一笑,收了手,走到一边去摆弄她的那堆瓶瓶罐罐,待听到他入水的动静后才转过身。
一如先前,她为他药浴施针,可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在她扎下最后一根针时,外面传来厮杀声,绿竹闻声赶来,在门口扬声告知外面的情况。
“姑娘,县衙走水了,有刺客夜袭,对方有备而来,殿下的护卫大半中了迷药,卫风与樊姑娘带人在前院与刺客缠斗,你与殿下要当心。”
说话间,绿竹手中的剑出鞘,挡下了两个打算往屋里冲的黑衣人。
接着便是一个接一个的黑衣人出现在院中,卫风与樊英带着几个护卫紧随其后,刀剑碰撞声清晰传入屋内。
此时杜清烟乏力地撑在浴桶边沿,汗水打湿了她的鬓角,她顾不得擦拭滚落的汗珠,踏着虚浮的步伐奔至桌前,将桌上那根事先备好的蜡烛点燃。
随着蜡烛点燃,一股奇异的香味在屋中弥漫开,她遂才松了口气,扶着桌子在椅子上坐下。
不多时,听到卫风急声大吼:“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进屋!”
可是有些迟了,房门被踹开,几个黑衣人闯了进来,而卫风等人被其他刺客缠住脱不开身。
“夫人,快带殿下离开。”
屋内杜清烟听着卫风着急的喊声心下无奈,且不说凤燕回眼下不能动,便是能动,她也无能为力。
她扛不动他,如何能将陷入昏睡的他带走。
几个黑衣人冲进屋看清屋里的情况后对视一眼,眼露凶光持刀冲向浴桶。
然而他们在离浴桶五步远的地方突然身躯麻木,栽倒在地。
卫风火急火燎冲到房门口就瞧见几个黑人倒地的一幕,鼻间嗅到屋内的异香,他猛地收住欲跨过门槛的脚,转身挥剑,一剑将身后的黑衣刺客劈倒。
这些时日以来的相处,卫风对杜清烟本事有些了解,且方才她特意叮嘱过,夜里无论发生什么,未听到她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屋。
想来夫人早已预料到今夜不太平,事先有了安排。
卫风放下心来,专心应对一波接一波往里冲的刺客。
缠斗许久,绿竹与樊英分身乏术,而樊英身上本就有伤,渐渐有些吃力。
陆槐安带着衙役冲进来时正好瞧见她手臂上挨了一刀,顿时脸色巨变,快速拉弓搭箭,利箭离弦正中与樊英打斗的黑衣人脖颈,血溅了樊英一脸。
二人在火光中遥遥相望,陆槐安朝她温润一笑,樊英则有些吃惊。
屋内,杜清烟就着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忽闻窗户一声脆响,一个身形矫健的黑衣男子窜入屋中,手中长刀泛着寒光,看清屋内情况,似是愣了一下,几乎只是瞬间就锁定了浴桶中的凤燕回,一个起跃,长刀袭向凤燕回。
杜清烟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在对方长刀落下之前挡在了浴桶前,以身护着凤燕回。
黑衣人在看清她的脸那一瞬瞳孔微缩,长刀在离她头两寸之距时猛地偏离方向,强劲的刀风将她簪发的金钗震落,青丝如瀑披散开。
一身素衣的她青丝披散,如同误落凡间的仙子。
杜清烟缓缓睁开眼,对上黑衣蒙面人满是震惊的眼,这双眼睛她觉得有些熟悉。
她一动不动挡在凤燕回身前,黑衣男子快速收刀,急声问:“可有伤到?”
杜清烟经历方才那一遭,整个人都麻了,直到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她的双肩,她才恢复些许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