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怎么把她叫醒,男女授受不清……”九畹扭捏着身体,两根食指合在一起绞来绞去。
晏临溪被他这点动静搞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我又没让你叫康子嫣,康子嫣多麻烦,把这两个丫鬟叫醒了好问路。”
楼悠舟一把推开九畹,掀掌就劈,“你不行就走开!”
晏临溪拉住他要挥下的手,“你要打死她们?”这一掌再打下去,他怕两个小丫鬟就此长眠。
楼悠舟任晏临溪牵着自己,“那怎办?”
一只手颤颤巍巍举起来,黎望朔毛遂自荐道:“我……也许可以。”
他背上那个毫不起眼的破旧药囊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一副银针被取出来,黎望朔往烛火上一燎,针刺对方人中、十宣,不过瞬息,地上之人喉间闷哼一声。
这个丫鬟醒过来的时候,疼得逼出两滴泪花,睁眼再见自己被四个大汉围着,更是惊悚万分。
“你你们……”
在屋内仅有的光源——那根烛火的映照下,黎望朔顶着一张晦暗交割的面孔,自以为和蔼道:“小妹妹,别害怕,只要你告诉我们……嗯?”
他话还没说完,那丫鬟提了一口气,又被哄睡着了。
黎望朔转头纳闷:“这是什么意思?”
楼悠舟笑嘻嘻,“你长得太丑了,把人吓晕了。”
晏临溪没好气地叫他名字,楼悠舟闭嘴,乖巧地挠了挠晏临溪的手心。
晏临溪直接让黎望朔把康子嫣扎醒,再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果然康子嫣醒来之后,非但没被吓到,反而反过来恐吓他们:“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九畹蓦地上前,将黎望朔推开,按着康子嫣的肩膀冲她道:“你快告诉我们,康老爷那个刚过门的新妇住在哪里,否则!否则……”
康子嫣被弄醒时,一眼看见都是不认识的人,以为是外贼入侵,现在瞧见她的丈夫也混在其中,瞬间了然,这是家贼难防。
康子嫣顿时是又气又恼,直视着九畹的眼睛,阴阳怪气道:“夫君,你这样问我话是不是太生分了些?”
九畹似是碰上什么洪水猛兽,猛地抽开手,炸毛道:“你别乱叫!”
现在乱叫的另有其人吧?
晏临溪无奈想上前讲讲道理,这次是被楼悠舟反拉住,他在晏临溪耳边悄声说:“你看不出来吗?他们之间的事,外人插不进手的。”
晏临溪微微睁大眼睛,“你是说他们……”他望向九畹。
虽然有恼羞成怒的成分,但是昏晦烛光下的脸红,真的只是羞愤吗?
晏临溪忽然觉得,自己对下属的了解仅限于几个月前,从九畹失踪到现在,足够太多事情发生。浦陵真是神奇的地方,花树草木都脱离了人事的干扰,自由疯长。
“好的。”晏临溪撤回脚步,立在楼悠舟身边。
九畹咬紧后槽牙,不敢看康子嫣,忍着羞耻道:“你快告诉我。”
“你算什么?”康子嫣哼笑,她虽然被绑着坐在地上,处于下位,但是语气上盛气凌人,完全将九畹拿捏着。
她问:“你算我的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康子嫣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恶劣道:“我只跟自家人讲实话。”
九畹听了这话,许久不言,他转头望着她,问:“我原来还不算你的家人吗?”
康子嫣愣住了。
九畹问话时气是虚的,听起来带着几分哽咽,他望过来的那一眼,眼眶也是红的。
康子嫣自我反思起来:她对他是不是太严厉了?她说话是不是太重了?
之前,她随便逗九畹两下,他都会不好意思,像只蜗牛一样窝在壳里,然后轻声劝她:“康小姐,别这样……”
撒娇一样。
康子嫣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并不是说就这样放过他了。
康子嫣叹了一口气,抬眼看着九畹,说:“我教过你,哄我的时候应该怎样做?”
九畹低着的脑袋动了一下。下一瞬,红晕从脖子一直爬到耳根,他红得头顶都似乎在冒蒸汽。
康子嫣打趣,“不是想知道答案?那为什么对我这个态度?嗯,夫君?”
九畹有些慌,他下定决心般,顶着个大红脸朝晏临溪他们说:“你们……转过去。”
晏临溪和楼悠舟对视,双双转身。
九畹又面向已经看得入迷的黎望朔,沉声道:“还有你,小孩子不准看。”
黎望朔撅着嘴转身。
九畹深呼吸,做足了准备。
终于,他鼓足勇气,朝着康子嫣的嘴角亲了一下。
“啵!”
“喔唔——!”他们三个根本不听话!
楼悠舟看向晏临溪,见对方也看向自己,立马点了点脸颊。
晏临溪耸眉,瞥了眼其他人,没人注意他们。他迅速凑近,嘴唇往楼悠舟侧脸贴了一下。
黎望朔眼睛要瞪出来了。
他余光中什么也看见了!两边都看见了!
这晚上他简直大受震撼!忽然有种,自己前面十几年光阴虚度的恍惚感。
只是黎望朔完全不敢转头看,毕竟被唤作“楼悠舟”的那位正盯着他,带着恐吓。
九畹掩住嘴,催促康子嫣:“快说……”
康子嫣放过他,“在东角,你们出门朝右,一直走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