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流碾过路面,城市的霓虹灯光在街道上淌成一片模糊彩河。派克诺妲走在两个少年身侧,没有绳索和念线的捆缚,三个人脚步放得慢。
派克诺妲埋着头,及肩的短发遮盖了她线条冷硬的侧脸,整个人平静得像要去完成最后一件非走不可的事。
鞋面蹭过路边的浅水洼,她也完全不在意,无数思绪碎片不受控地溢出,她开口要独自去交换团长的时候,难得没有人激烈反对。
换作平时,按照旅团行事逻辑,信长跳出反对,或许会直接拔刀拦在她面前,哪怕窝金的死讯烙烫在所有人心上,他们这群人骨子里也从来没有向敌手低头的习惯。
【旅团的存续永远高于团长的个人生命...】
但她更想重视的,是他们本身啊。??
三人步行抵达了指定的偏僻停机场,这里连路灯都没舍得亮几盏,废弃的旧货机零件堆靠在铁丝网边,风卷着锈屑往脸上刮,交换现场没有多余的看守,对面安静站着三个人。
亮金色中长发的发尾明明是温柔地向内收敛,一双绯红色眼瞳却浸着攻击性,身形挺拔清瘦,右手上缠绕着五指的冷银锁链,表明了他的身份。
身侧紧靠着一位个子矮小的女性,把宽边软帽压得极低,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派克诺妲的目光越过他肩膀往后,直直对上库洛洛的视线,被锁链封住的团长,正像往常安排布置任务那样,温和地看着她,仿佛不过是旅团成员一次普通的碰面。
“旋律。”
听见酷拉皮卡的呼唤,旋律第一时间听取了小杰和奇犽的心跳声。
“嗯,他们没有受伤,也没有被下其他制约,状态正常。“
“附近也没有其他旅团成员。”
“放心吧,我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派克诺妲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酷拉皮卡,微微抬了抬手指,示意自己完全没有发动能力的打算。
酷拉皮卡没有接话,手腕一翻,锁链正对着她的方向。
“听好了,从现在开始.....”
他要重新定下限制条件,为这个人。
“我答应你。”
她没有任何迟疑,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快些换回眼前重要之人。
在她回答的那刻,指链悄无声息刺入心脏,冰凉的触感透过血管漫遍全身,新的牵制烙下了深印,规则落地。
酷拉皮卡的目光稳稳接住往这边小跑过来的小杰和奇犽,他闭眼默想,解开了库洛洛身上的禁锢,四人转身登上早已准备好的飞艇,引擎声刚一响起,机身便迅速腾空,很快带着所有人彻底远离。
刚脱身的库洛洛,血液滞涩了许久,肩背不稳地颤动,派克诺妲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前递了半步,指尖都抬到了半空中,差一些就会碰到衣袖。
可库洛洛在那瞬间轻轻偏过身,与她错了位,一句“谢谢”散在了空气里。
按照酷拉皮卡下的制约要求,以后不再接触任何旅团成员,他没有再回头,独自往远处的黑暗里走,背影没入夜色,很快连一点轮廓都再也看不见。
派克诺妲一个人被留在了原地,从接起那通电话的瞬间开始,她就没有第二种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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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意从后颈往衣领里漫去,派克诺妲都记不清她是怎么回去的,潜意识里引着她一步步往他们的方向接近。
雨丝跟着她一路回到这里,发梢的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她脚边洇出小片痕迹,她的脸上只有一种落定似的平静。
旅团成员见着她,没人急着围上来追问经过,他们也只是各自站在了原地。
就好像早就知道了结果一样。
「真是奇怪的想法,他们应该是想知道的才对,也必须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