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窈一时没话说。

她身边的楚留香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笑声从胸膛传到她左肩，低头时热气喷在她脸上。

“走吧，既然卓爷备好了茶水，我们不去岂不是浪费了他的一番心思。”

他手里的扇子灵活地转了一圈，到了左手上，没有打开。

谢窈低低叹了一口气，没有拒绝。

在卓青的带领下，两人穿过走廊，绕过巨大的会客厅，走过假山假水，来到一处招待重要客人的院子。

门外站着四个护卫，卓青给他们使了使眼色，两个人主动把门打开，趁着进去的功夫，又给其中一人打了一个手势。

三个人进去后，看到的就是百无聊赖趴在桌子上一股茶味的陆小凤。

听到动静，他支起脑袋看了看，眼底的怨念伴着酸溜溜的语气。

“哟，是楚香帅来了。”

楚香帅摸了摸鼻子，一向脸皮厚的他此刻也多多少少感觉到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朋友嘛，有时候不就是拿来坑的吗？

“辛苦你了。”

陆小凤没答理，眼睛转了一下落在罪魁祸首身上，“坐啊，我都在这里坐一个晚上了你怎么不坐。”

又冲外面的人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你们的好茶好水端上来。”

谢窈摸了摸鼻子，看他精神头儿这么好，应该也没有很难为他。

谢窈从容坐了，看得陆小凤眼珠子一瞪。

卓青将一切尽收眼底，叫下人准备。没过一会儿，茶水点心依次上桌。

陆小凤在这里坐了一个晚上的冷板凳了，早就饿了，干紧抓了几块糕点垫垫肚子。

“几位请慢用，桌爷一会儿就到。”

几乎在那人话落的一瞬间，门外出现了一道与众不同脚步声。

很轻，很慢，不急不缓，带着独有的节奏，来人没有刻意隐藏，但也没有加重脚步，处在门口的卓青是第一个见到的，他低下头，喊了一声“卓爷。”

楚留香注意到陆小凤吃东西的速度慢了，本来对紫气东来有了十分的兴趣，眼下更是暴涨到了十二分。

先夺人视线的，是一片紫。

很高级的紫，身上的料子也很高级，接着一个戴紫玉冠，全身上下都是紫色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年纪已不小了，唇边留了短短的胡茬，态度极沉静，在一个人已经知道自己绝对掌握住优势的时候，才能表现出的沉静。

他一进来，目光就锁定在穿着白衣服的楚留香身上，在打量，在审视，从他的坐姿，他的衣服、他用的香包，一寸寸的看。

当然，对方也是。

只不过没他那么露骨，没他显眼，两人还未开口空气中就有一股火药味在弥漫。

卓东来率先开口，“楚香帅，幸会。”

楚留香八风不动： “紫气东来，久仰。”

谢窈默默缩小着存在感，然后桌子下的脚被人轻轻踢了一下。

谢窈：？

她抬眼，看见陆小凤对她挤眉弄眼的。谢窈偏过眼当没看见，把陆小凤气笑了。

又踢了她一下。

这边在搞小动作，那边的火药味已经快炸出来了。

“楚香帅深夜拜访，按理来说，该由桌某亲自招待，可惜……”卓东来慢条斯理倒了两杯茶，用的是上好的碧螺春，金黄的茶水倾泻而下，犹如流淌的丝绸，茶香扑鼻。

“所幸，现在也不迟。”

他一杯留给自己，一杯却送到了谢窈面前，两人底下的小动作一顿，卓东来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楚留香身上。

楚留香刷的打开了扇子，上面写着“我踏月色而来”六个大字。

“那就有劳了。”

谢窈感到了窒息，她无力了，随他们去吧，不出人命就行。

“好。”喝了一口的茶杯被卓东来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既然楚香帅发话，择日不如……”

他猝然收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这紧绷的一面。

卓青先去外面看看情况，没多久又进来了，他看看卓爷，又看看这一桌的人，咬着说了一句。

“卓爷，白云城城主叶孤城来见……现在已经进来了，还有……”卓东来面色沉静地看了他一眼，卓青将剩下的全部吐出。

“无垢山庄的庄主连城璧也递了帖子要进来。”

啥？！

吓得谢窈的眼睛都瞪大了。

给卓东来气笑了，盯着卓青说了一句；“让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