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东来拨了拨茶盖,愣了一下,继续点头,再换下一条。
最后是一套非常吸睛橙黄橘绿的吊带式罗裙,腰间配戴着镶嵌宝石的绿丝绒色腰带,收身很紧,外搭一件烟粉色襦裙,十分敦煌风,衬得她就像天上下凡的仙女似的。
这身一出来,谢窈就看到卓东来茶也不喝了,眼睛光看她了。
“这套不错,很漂亮。”
“我也这么觉得。”
谢窈十分赞同,这敦煌风一上身,她就想给自己梳个飞天髻??搭一搭。
卓东来笑了笑,忽然起身朝着谢窈的首饰台走去,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试试这个,这个更适合。”
谢窈看了一眼,是一条非常醒目的宝石手链,每颗宝石前后,都用金色的莲托隔开,银丝串起,底部还坠着一颗颗细小的黄金色的流苏坠子,非常漂亮。
卓东来递过来时,谢窈顺手就把手腕上的两根细金手镯褪了下来,换上宝石手链。
有一说一,搭配的还挺好看。
卓东来眼眸似弯了一下,非常满意,虽然没试到自己心水的那件,不过江湖有句老话,叫见好就收。
门外急匆匆来了一个护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几分。
“卓爷……”
卓东来挥了挥手,冷声道:“让她进来。”
吴婉拿他没办法,倒是知道扯司马超群这个大旗。
哼!他倒要看看她胆子有多大。
金裁缝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卓东来叫人把这些新裁出来的衣服通通放进她的衣柜里,他心情好,出手自然也阔绰,除了原本的定金,他还格外多打赏了一些。
金裁缝自是千恩万谢,跟着手下去账房领赏钱去了。
走的时候,正好撞见司马超群和他的老婆。
司马超群对这些小事自然不在意,倒是他老婆,看着端出来一个个空了的盘子,又开始上眼药。
“咱们这二当家,出手真是大方,又是首饰,又是香云纱的,现在还大老远请人上门裁衣,动静大,人还藏着捂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卓爷也爱金屋藏娇那一套。”
金裁缝一行人都低着头,全当没听见。
司马超群干咳了一下,提醒她注意言辞。吴婉刚得到了丈夫的宠爱,自然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卓东来对着干,立马挽起司马超群的手臂,给自己找补。
“我也是好奇嘛,能让二当家都为之青睐的女人……”
吴婉拉着他的手,笑着走进紫气东来。
他的丈夫虽然嘴上不说,可亲眼看到卓东来为一个女人大张旗鼓,心里不好奇是假的。
于是便有了这一出。
跨过最外面的一道门坎,入眼的便是处处精致豪华的布置,以及坐在一边,存在感十足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非常吸睛橙黄橘绿色的吊带式罗裙,外搭一件烟粉色襦裙,腰间一条镶嵌三颗宝石的绿丝绒皮质腰带,手腕上的宝石手链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虹光,就像壁画上的飞天神女活了过来,尽态极妍。
她的坐姿极为豪放,一条腿支起,一条腿抻直,跟卓东来挨的很近,在他们进来时,还小小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有点儿无聊。
听见脚步声,她随意望了一眼,那眸子里流转的光波却像钩子一样,轻轻挠到人心尖上。
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介于天真与世故之间的眼神。
吴婉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衣裙,打扮的很是精致,白皙的锁骨上带着一串红色的玛瑙项链,头上一朵刚折下来的红色山茶花,还泛着水汽,很珍贵。
可这精心的打扮,跟那个女人一比,就显得有点刻意地在卖弄风情。她飞快地看了眼司马超群,发现他看她的眼神跟看普通女人没什么区别,心里那翻涌而出的怨毒才稍微平复了些。
司马超群只是看了一眼,便很淡定地跟卓东来打起招呼来。
他是见过蝶舞的,一个跟在卓东来身边的美丽女人,一个同样令人难以忘怀的女人。
蝶舞听从卓东来的命令,同样也深深恐惧着他……可她却不同,她的姿态是放松的,神色是从容的,就好像他们两人之间是平等的。
卓东来笑着对司马超群道:“难得见你有空来我这儿。”
又转头对谢窈道:“想吃什么,我叫他们去弄。”
配着那一双桃花眼,语气温柔到不可思议。
平时这个时候,谢窈都会来上一份下午茶,搭配着点心,可她现在却摇了摇头,只道:“不用,我去外面逛逛。”
吴婉立刻上前,笑的很无害,道:“我陪你吧,这大镖局我最熟悉了,对了,还未请教姑娘名讳?”
……这是冲我来的?
谢窈沉默了一会儿,道:“阿窈,你唤我阿窈就好。”
“好的,阿窈姑娘。”
吴婉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她的全部精力全放在了跟卓东来争夺司马超群上。
倒是一旁的司马超群,听到这个称呼诧异的看了卓东来一眼。
卓东来没有跟他解释,跟那天他突然离开大镖局一样,这让内心深处想摆脱他的司马超群心里久违的感受到了一点别扭。
吴婉不知道他的想法,她的目光全都停留在了这个叫阿窈姑娘的身上。
一个跟卓东来关系匪浅的女人。
她凝视着她的侧脸,笑意不达眼底,心里那点对卓东来的恶意顺着流淌在了她的身上。
走在前面的谢窈默默叹了口气。
这大镖局的水也挺混的,也不知道卓东来是怎么忍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