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辉洒在浪尖，孩子们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眼中闪烁着满足与快乐的光芒，向大海挥手说再见！

把孩子们送回幼儿园后，舒莫与古清悦，被两双小手手拉着手回家了。

夜幕降临，在这座城市的另一处，有道目光自高处投下，看着路上行人的影子，与建筑物的轮廓纠缠成怪异的形状。

墨色如潮，一片片浓厚的云层，将最后一丝月光罩住，四周完全陷入黑暗，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万籁俱寂之时，一种低沉、厚重且短促的闷响，从这座城市某高校的一幢宿舍楼前的地面上传出。

楼顶上的刘林，怔怔地看着地面上的那个自己。

结束了？

“这才刚开始。”一道声音直击内心，来自黑暗的背后。

不过是一分钟前，令人窒息的黑，此刻转身面对，刘林心里只有安宁。

黑暗中走出一道朦胧的身影，脚步很轻，轻到对方走到身边来了，都没听到那脚步声。

“大家叫我水手。”对方这样介绍自己。

出于礼貌刘林正要报出自己的名字，张了张口后，又沉默了。视线落向地面，“水手先生，你能看见下面地上躺着的人吗？”六层楼高，自己的视力好像好得有点超了。

水手视线跟着一落，说道：“打着光呢，是人都能看见。”

“……”刘林。“那你能形容下吗？”

听到这要求，水手在一番仔细端看后，说：“还是不了吧，怪瘆人的！”

刘林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的又看了下面一眼，收回了视线。“水手先生是人还是……”

“鬼吗？”水手自动把停顿的话给补充了，挥下手，“不是。我生前是人。”

刘林：“……”见水手先生视线还在盯着下面看，“你不是说怪瘆人的，怎么还在看？”

水手回：“哦是这样的，我现在不是以旁观者身份的视觉看。”

刘林问：“那是以谁的身份在看？”

“下面躺着的人的父母。”

……

“下面躺着的人的父母。”

……

刘林脑海里只剩下这句话一直在循环。

水手还在自言自语：“或许我不该以父母的视觉看，但看对方年纪还是学生，父母应该还是在的，爷爷奶奶可能也还在呢，我要考虑周全点，那个——”他拍了下不在状态中的刘林肩膀，“同学，你觉得对方父母……”

刘林声音发抖：“在，在的，都在……都在……”

水手疑惑：“你很冷吗？还是我拍痛了你？抱歉呀！他们说我手力有点重。”

见刘林摇头，水手心安了。“不是我拍痛你呀？那没事了，你继续哦。当时我掉进海里的时候，身体也是很冷，冷着冷着就习惯了。”

关注的视线又落回地面上，再次自言自语，“大冬天的，这样躺在地上会着凉吧？但是我要是帮忙盖了被子，就会破坏现场了。同学，不好意思哦，这被子还得你父母盖。”

“同学，你姓刘呀？真巧，我不姓刘。”

“今天考试作弊被老师抓了？被训了？会被写进档案？真巧，我昨晚在海边遇上一个被男朋友分手要跳海的人，要是我没把人救上来，今天被发现了，公安到场，也是会记录的。以后，以后是没有以后的。人生定格在被渣男写死的结局，渣男想起来说不定内心还暗自得意——有人为自己痴情到命都不要了。啧，这要命的魅力！”水手结束自言自语，抬起头对刘林解释，“哦这最后一句，是我自己补的。你哭了？”一个拍肩，“你果然懂我！”

刘林的眼泪被拍断：……不，我不懂。

“起风了。”水手手指却往上指。

刘林下意识地抬头一望，月亮从被风带走的云层后慢慢移出来，月光洒了下来……

“你需要朋友吗？”刘林的目光跟着声音移到水手身上，“我把昨晚海里救上来的人介绍给你，我觉得你们肯定聊的来。”

刘林低头。

“来不及了。”

泪水糊住了视线，都看不清地面上的自己。不对——急急地抬起左边袖子擦了擦眼泪，又用右边的袖子使劲擦两下——没有，没有，没有！地面上那个打光的自己，不见了？！

“同学，思想不能太专一，有个朋友跟你唠叨，虽然打断你的思绪，但不会打断你的人生。”水手双手握住刘林手，眼神真挚：“加微信吗？”

刘林正要回应，水手似忽然听到了什么，匆匆放开刘林手，“那个我朋友找来了，我先走了。”说着，身影往来时的方向退去。

最后只留下一句——

“被窝里暖着啦，快回去睡觉吧。”

刘林望了望被月光照亮的地面，吸了吸鼻子，裹紧外套，也朝自己的来时路迈出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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