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有风,没有月亮,连星星也稀疏的黑夜。
黑夜在某些群体的眼中犹如神明一般,尤其是这样的黑夜。
如黑天鹅绒一般柔顺漆黑的天幕,将这些犯罪者的心宽容的笼罩。
没有人比罪犯更享受夜晚了。
金发蓝眼,容貌狰狞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将车载音响打开,一段蓝调音乐从音响里流淌出来。
“唔……唔……”
车里,一个袋子蠕动着翻倒在地上,勉强能从支离破碎的语调中听出女声。
“啊……真麻烦。”男人点起一根烟,“不能打不能骂的。”
“唔——唔!”袋子里的声音逐渐变成撕裂的嚎哭,声音里透着绝望。
男人把音乐调得大了些,随着节奏摇晃着头部。
车子远离了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往更深的黑暗中去了。
城市的人们还在梦中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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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顺着窗帘爬进屋里。
筑紫晃从床上艰难地睁开眼睛,感觉四肢一阵酸痛。
舔了下嘴唇,想起身却又觉得头晕目眩。
筑紫晃打了个冷颤,伸手试探了一下额头上的温度。
他从床头柜中翻出了苏打饼干,退热贴和药片,又从床底拖出一箱矿泉水,嚼饼干吃药,贴退热贴裹上被子一气呵成。
他又安详地躺下,编辑好手机里那条请假信息发送给老师后就合上眼睛开始休息。
片刻后,手机消息叮叮咚叮叮咚地响。
筑紫晃眼睛都不用睁开就知道是谁在发消息了。
【我以为我是天之骄子:好无聊……好无聊啊。】
【我以为我是天之骄子:我本来以为我昨晚能和鸟取姐一起睡的呢,结果鸟取姐半夜就被电话叫走了。】
【我以为我是天之骄子:可恶的工作,快把鸟取姐还回来啊!】
【我以为我是天之骄子:不要带走鸟取姐!推荐同学B!推荐同学B!】
【我以为我是天之骄子:?平常这个时候晃君应该已经醒了吧?怎么还不发消息。】
【我以为我是天之骄子:明明我都出言挑衅了。】
【我以为我是天之骄子:筑紫晃你是不是又把免打扰开起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又冷暴力我!我伤口这么疼,我这么弱小无助又可怜!我不就是想找人说话嘛至于总把我踢进免打扰里去吗?】
【我以为我是天之骄子:你说句话啊同学B,筑紫晃!帝丹高中知名不具同学B!】
筑紫晃在手机的叮咚声里睡得很安心。
在生病又不得不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总是特别庆幸有个很话痨的朋友。
目生弥夏绝大部分时候都在自娱自乐,她其实不在意朋友们有没有按时回复她的信息,所谓“寂寞”的论调也只不过是她调侃其他人的方式。
而且她真的很喜欢说话,一有空就会往群里分享一大堆信息。
手机这样喧闹时,筑紫晃总会感受到没有被世界遗忘的安心。
大家好像也都默认了弥夏话痨这件事,认识了多长时间,弥夏就这样闹腾了多长时间,大家真忙的时候会主动把群聊设置免打扰,弥夏也习惯了谁有空谁在群里和她聊这件事。
有些烦心事和她说说,人也能开心很多。
【请让我一夜暴富谢谢:啊,财务还真是高危的职业。】
【我以为我是天之骄子:啊!鸟取姐!你还好吗?不会从晚上被叫去加班后一直工作到这个时候吧?】
【请让我一夜暴富谢谢:对,不要在员工人生待遇这方面对资本家有任何指望。】
【请让我一夜暴富谢谢:明明我也才入职不久居然这么放心我,还真是不把员工当外人啊。】
【请让我一夜暴富谢谢:账做的这么糙,搞得我得加班替别人收拾烂摊子。】
【请让我一夜暴富谢谢:去他的老板!去他的同事!】
【请让我一夜暴富谢谢:我将祈祷这坨东西是老板搞出来,那样我还能勉强能忍受。如果是同事做的,那这人菜到家了,和蠢货共事超麻烦的。】
【我以为我是天之骄子:哦咦!鸟取姐你在乱说什么东西啊!】
【请让我一夜暴富谢谢:你以为我想知道吗?其实我不想的,但是我进这个公司才半个月不到我就把这烂糟玩意儿看出来了。这个公司整体水平也就到这儿了,我认真的。】
手机不断的发出动静,目前还对内容一无所知的筑紫晃呼吸渐渐平稳,在这样的声音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