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百花训练一切照常。

上午对本周对手烟雨进行全方面、多层次、高水准的分析，进行短平快的队内对打；下午则练地图，记地形、记特殊地形，记坐标、记多重坐标。

全部结束后，晚上开个小会，对一天的训练成果进行整理记录，然后原地解散。

唐昊没有回宿舍，没有接受朱效平打电子足球的邀请。他径直出了门，拐进稀疏的树影小道。小道的尽头是个水果店，张佳乐正一脸纠结地挑着蓝莓。

他很快注意到了唐昊，没有架子地打招呼：“现在训练结束这么早？”

在老队长张佳乐面前，唐昊毛还是很顺的：“她说过犹不及，自己的状态自己清楚，加训练量没用。”

话中这个“她”是谁，不用多说。

张佳乐终于挑好了水果，递过去让老板称重。他扫着码，漫不经心说道：“这不是挺好的。你找我这个退役选手出来，不是为了说这个的吧？”

“我想不明白。”唐昊说。

“不明白什么？”张佳乐说，“不明白百花为什么要拆了落花狼藉，不明白她为什么能使用自己的账号卡上场，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之前要给她挡舍命一击？”

唐昊没有说话，张佳乐笑了笑，扯了个袋子给他，说想吃什么自己挑，我请客。唐昊看了一下框里堆起来的水果，最后选择更为时尚的果切酸嘢吃法。

他提着个空的塑料袋等。风把塑料袋吹得饱胀。唐昊说：“不觉得她太幸运了吗？”

“如果运气好也是错，我愿意错上加错。”

这话由张佳乐说就显得很苦逼，但幸好他对面的人是唐昊，也是一位以运气差、队内roll点roll不过60闻名的背运儿。两位曾经的队友在运气差方面实在是有很多共同话题，就算他们在队期间地位天差地别。

张佳乐把话补完：

“但是，幸运不是全部。”

“我知道。”唐昊很快地说。

他知道。苏沐橙不是什么花瓶，纪常确实拥有核心的实力。这个赛季在她成为“奇迹师”后，他和整个百花的讨论度、热度都在往上窜。幸运在赛场上是不可能时时奏效的。

这些他都知道。

……他知道的。

张佳乐有点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然后看向灯光下摇晃的飞蛾和树叶：“我和她交流没有很多。就我感觉，她本来没有什么竞争的心思。”

“本来？”聪明的唐昊抓住了关键词。

张佳乐颇为欣慰地拍他肩膀：“是的。在你挑衅她之前。”

唐昊再一次沉默了。

……感情他原本一直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比赛，除了争夺冠军之外，如果不是为了队内地位，也不是为了出名或获得关注，还能为了什么？她怎么能完全不在乎？

“小伙子，你的好了哈。”老板动作利落地把果切递过去。

最上方的芒果被贴心地削成花的形状，撒上辣椒粉更显热烈。唐昊接过，提在手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人会比他更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吃法。塑料袋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它被酸嘢装填得满满当当。

唐昊自暴自弃地说：“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张佳乐用一种很玩味的目光看他，把唐昊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唐昊很直接：“你能不能有话直说？”

老队长对后辈有位格压制，唐昊的抱怨完全没有攻击力。张佳乐哈哈笑了两声，没给他解释，催他快点回寝室，说自己快被蚊子咬死了。

唐昊走出一段距离，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

十一月的K市哪来的蚊子！

他很愤怒，但是四周根本没有可以给他发泄的东西。他本来提起了果切都准备砸在地上了，不知怎么又收了回去，只能恶狠狠地咬一口果切上面的那朵芒果花，吃得他更是生气。

真难吃！

唐昊皱眉，板着脸，又咬了一口，心里骂得很脏。

他就这么边骂边吃地把芒果花吃完了；剩下的也没丢，准备带回去给邹远“尝尝”。他以后绝对不来这家店买果切。

难吃。他想。真的难吃。

早知道就去挑蓝莓了。

*

比赛日前一天，纪常穿得十分青春活泼。

百花众人都是很纯粹的宅男——唐昊虽然是运动系帅哥，但也是运动系宅男——虽然完全不知道她在兴奋什么在等待什么，但还是很配合开始准备，基本上都在镜头前露出了自己洁白的大牙。

这就显得纪常的脸颊比心非常特立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