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认真地感谢张新杰，说多亏前辈了，我……我替我朋友感谢你！下回你来K市我替她带你出去玩！

张新杰就笑笑。

他停下脚步。面前的自动玻璃门缓缓打开。纪常抬头看，黑红色的招牌在夕阳中熠熠生辉。

张新杰侧身：

“欢迎。霸图到了。”

*

张新杰委托韩文清联系邹远，联系是联系到了，过程有点曲折。

韩文清也没有现在百花队长邹远的联系方式，去找了张佳乐。找到张佳乐之后，再由张佳乐通知邹远去霸图领人。这一长串绕下来，纪常和张新杰到霸图的时候，邹远刚刚从酒店出发。

坐着也是坐着，韩文清就板着一张脸，问纪常要不要参观？纪常下意识想捂住自己的钱包，心想好客山东的确有道理，韩文清虽然看上去比较可怕，但实际上人真挺好。

她就跟在霸图正副队后边，随意地东走西走。

不得不说，霸图的环境还是很好的。

……除了前台是一个一米八寸头壮汉以外，都挺好的。

霸图确实是正儿八经拿过冠军的豪门俱乐部，就不把兴欣那个可怜的网吧战队环境拿出来比了，和百花比比吧！

一楼二楼三楼，大厅食堂训练室，百花也有。到了四楼，恁大一个健身房，还有青训营的小年轻光着上半身大汗淋漓健身，看到纪常，整个人跟煮熟的鸭子一样，硬气且慌慌张张地跑到淋浴间去了。特别有趣。

韩文清面无表情。张新杰解释了一句：“健身房对俱乐部所有成员都开放。”

纪常眼神飘忽地点头，眼前还在回放刚才年轻人的六块腹肌。轮回有体重管理，她理解，毕竟人家老板搞娱乐圈的。霸图这个，果然是每天强制要求晨跑吧？

张新杰咳嗽两声，纪常回头，看着他，非常疑惑地看着他。

“健身房的管理不完善。”他面色如常，“明天我去跟经理说。增加一条‘健身房禁止赤裸上身’。”

虽然有碍观瞻有碍到的是她，但是也不至于跟她说吧？张新杰说话这么委婉啊？纪常微笑点头。

再往上是五楼，电商营销部门的地方。纪常一走进去眼睛都亮起来了。

“哇，大漠孤烟的手办耶！”

她小跑过去，就差趴人家玻璃罩上看了。张新杰跟在后边想介绍，她又探测到了别的新鲜玩意：“哇，石不转的毛绒玩具耶！”

张新杰推推眼镜：“你喜欢的话，可以带一个回去。左边摆的第三个后面有无瑕疵的展示品，你直接拿走就好。”

“感谢您，张副队。”纪常严肃道谢，就差立正敬礼了。

她道谢完，韩文清手机就响起来了。霸图队长接了，直接开免提：“什么事？”

“韩队你好，我是邹远，我来接我们战队的队员，现在在俱乐部楼下……”

韩文清说：“马上就到。”

纪常抱着玩偶，和两位一起下电梯，看到邹远一脸坚毅地站在门口远望，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邹远小跑过来，说些琐碎的道谢的话，说得不大利索，显得有些客套。纪常就不一样了，她和霸图的人挥手道别：

“谢谢啦！下次有空我会过来道谢顺便玩的！”

张新杰手捏着队服拉链：“好。”

韩文清和她握手：“比赛加油。”

两个百花核心成员就这么偷偷摸摸地溜达回去。

晚上比赛，晚饭大伙都吃得很克制，怕吃太饱到时候上场晕碳。纪常坐在那里，邹远很自然地坐她边上不说，唐昊居然也很自然地坐到她另一边。

她看他，他还凶恶地看她一眼，问：“你看我干什么？”

纪常震惊。她收了收胳膊肘：“你坐这？”

“这位置有人？”唐昊皱眉。

“没有。”

“我不能坐？”

“倒也不是。”

唐昊问完了，也不继续跟她说话，沉默地吃，吃完了端着盘子走人。纪常找了好几次都没有找到开口的机会。

再见到他就是大巴上了，人多眼杂，还有出差的随队记者苏帆，实在不是很方便。

纪常等啊等，等啊等。等到赛前采访结束，她才终于逮着一个空挡，拽住了因为手机掉地上慢一拍、落到队伍最后的唐昊。

他皱着眉回头看她，没好气地问：“干什么？”

“还有一句话，之前忘了说。”

她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他听清。她很认真，他也勉强收起心里那份指不清道不明的慌张，将一切都归咎于赛场。他的确是可以将异乎寻常的心跳全部怪罪到比赛上面去的。

但当他这么做时，她转过身。那句话从她口中说了出来。她没有笑，但她同样也没有露出冰冷的威胁。

她只是用和他噩梦里如出一辙的目光，看着他，只有他。

“我并不是你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