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最后怎么做的？”

“不知道啊。”你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处传过来的。“被突然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其他人都在看过来……这倒是无所谓了。那个时候真的觉得别人的眼光无所谓。我平时都很在意的来着。”

你明明长了一张超凡脱俗，完全不把别人当回事的脸。

那个时候你一个人站在那里。穿着黑白的裙子。几乎想把手放在男人的头上，摸一下他的头。

人有的时候愿意为别人做一些事情。小玲基本上也是为了‘世界和平’之类的在努力。细节上是为了信仰为了收集材料为了让你们的家更好玩一点，总体真的是为了和平。

你不太喜欢触碰其他人。尤其是异性。他肯定会误会什么的，然后会变得很恶心。不过现在……

你那个时候真的想要摸摸他。路边有流浪狗，很大只，你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跳蚤，已经很脏了，肯定有灰尘什么的，但是他快要死了，所以摸摸他吧。

不过感觉如果碰他的话，他会死的。他碰都不敢碰你，肯定把你当做幻觉什么的。

幻觉就得一直是幻觉，知道你是真实存在的女生之后，他反而会精神崩溃。虽然员工一点都不觉得你是真实存在的女生，他在做着确实的事务，但每每想到你的存在，也会想，这不会是一场梦吧？

你最后把手伸了出来，却没有碰他。很迟疑地在他头顶悬浮着。几乎有点宗教意味。

“请你不要死。”你说。

除了这句话没有什么能够为他做的。甚至可能这句话本身就是伤害。世界上有些人确实是死掉才能获得幸福，或者说活着就没有办法逃避无尽的痛苦。

不过你觉得被同学同事霸凌，感觉灰暗，然后自.杀是社会问题。手术出了意外/肺只剩下半边/之后每次呼吸鼻腔都会有烧灼一样的痛感，那也是倒霉和医疗问题。抑郁症是病死。厌食症是病死加社会问题。

你想说：“请你至少今天不要自.杀。”

这句话是不是真的很有天使的风范？基督教就是禁止自.杀的。自.杀会下地狱。你讨厌这个信条，不过差不多能够理解，神会给予信徒无尽的恩赐，帮他解决所有这些外部问题，只要活着就有好事发生，所以根本没有必要自.杀，自.杀会错过好事情。

男人怔怔地抬头看你。

你只和员工转述了你说的话。不要死不要自.杀什么的。他肯定觉得你也很陈腐吧。最后只能开口说这种话。

不过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做的终究只有这么多。就算现在连线最当红，最正能量，最能给人希望的偶像，她能说的又是什么呢？他安慰你说你也不要再想了。

你没有说的是之后你做的事情。这种事情只有和小玲可以说。小玲都不会告诉他的父母的。你之后离开了男人，无视周围其他人的目光，先不要游荡了，你跑了起来。在大街上跑的人不多，大家都在看你。你到了没人的地方，马上点击进入副本。

世界上是有的，你能做的，像神一样，只要使用魔法，就能让周围的某些人幸福的事情。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以前的同学们才特别喜欢和你倾诉吧。

亲戚确实是迷上了邪教，把自己的所有的钱都上供，最后还全家自杀了，在葬礼上面教派的人都来了。但是之后从报纸看到，有另外的被教派害得很惨的人的家人，用刀把教主和他的随从捅死了。

妹妹得了抑郁加厌食症，住进了医院，恐怕会有生命危险。妈妈最近开始沉迷印度的瑜伽静修，还相信非常奇怪的导师……咦，妈妈给妹妹介绍的导师，给她提供了一个非常诡异的饮尿疗法。真想把他也捅死。但是妹妹确实好起来了。几个月间枯木一样的身体慢慢恢复了正常，脸上也有了笑容，出院时，还和她说在精神病院里面，看到了出生以来最漂亮的风景。

然后那个印度导师就消失不见了，说要继续苦修。谢谢谢谢。可能他真的是仙人吧。

“希望他苦修圆满呀。”

当时同学是这么对你说的。带着真诚的笑容，不可能更加真诚。花朵一样。

这个副本的boss是一个浑身都被紧缚着的女人。等级35，有点勉强但是加上所有补给品就打得过。

那是女人吗？紫色的。很高。五米到八米。五官和所有身体都被布包裹了。看不到脸。但是身材很瘦，而且有胸部。身上牵引着各种各样的线，线像人偶的线一样把她吊起来，并且让她做出各种动作。线像电缆一样粗。

本来以为这样子的Boss会专精精神控制之类的，紫色就很精神控制啊。你都做好准备了。还提前吃了解毒剂。但结果是纯物理的。

力气在你遇见的所有boss之中是最大的。线牵着她的手脚朝你砸过来，一下就能把钢铁的货车拦腰砸断。你跳跃着躲避，而下方的地面都被弄裂了，小石子乱飞。

嗯。你是在和这种东西战斗啊。独自一人。

那个时候莫名其妙觉得‘自己也是有可能会死的。’没有和玲王商量过，两个人没有开会研究怎么打。

其实你们并没有特别认真的在研究，小玲倒是真的像是游戏的攻略组一样，不过你感觉有点像是放学后，和社团里面的人讨论乐队，你们组了一个两人乐队，就是这样子比较开心的心情，有点闹着玩。

真正战斗的时候，进入副本都是一个人，一个人究竟能为另一个人做些什么呢？这么想的时候又想起来，玲王是真的给你提供了更方便的武器道具，还有被动加成的。啊。玩过游戏就知道。有一个愿意做副职业服务你是多爽。

boss打完了。你身上有点破破烂烂。血量百分之四十这样。其实还是很健康啦。二十才是很恐怖的红色重伤呢。

你的手枪绝招就是可以瞬间移动。所以物理系的boss其实你不太怕来着。

区域的boss都是人心的黑暗，和更多人类根本拿它没办法的不幸凝结而成的。

这地方明明全是奢侈品店……不过坐在奔驰里的人，特别不幸的，也大有人在。那个哥哥也开奔驰。他自己说的450SLC。

你想着他变得好点了吗。

出来的时候还是白天，你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因为之前流下了血泪，所以有一点淡淡的红色。血量在渐渐恢复，但认真看的话，露出的手臂和手指上面都有已经干了的血。

难道是因为这个，你才想穿黑色的衣服？你在想，如果是白衣服的话特别明显。但黑衣服的话，血干了也不太看得出来。

出来的时候如果是黄昏就好了，到晚上什么都可以掩藏。你还可以回去和小玲吃晚饭。但是是白天。下午。最烦的时间没有之一。

太阳特别大，你在小巷子里，抬头看着阳光。

然后回家了。

一个人的话，把枪对着自己，用技能，也能传送回去。不过游荡游荡着也能很快回家，只要不计算自己每一步走了多少厘米就好了，不仔细看就能很快到家。

全世界的东西对你来说都是认真看就很麻烦。这就是魔法少女吧。

回家看见了玲王。

“我……救了一个人？也可能没有。我现在懂魅力值是用来干什么的了。不仅仅是我的自我满足，我变漂亮了吧？战斗还能让我变漂亮呢，然后也有钱了，有了朋友……”

“别人更愿意和我说话，向我倾诉烦恼。rpg游戏里面很多任务感觉就是这么接到的。还会有突然的奇遇事件。刚刚就是有那么一个人……”

你全和玲王说了。

“怎么说呢，我去刷副本的时候，相信这一件事情对他更好。就是比起组织什么语言，寻找能够打动他心的，改变他人生的语言，还是直接打倒化作实体的boss对他来说更好。”

“因为那个人并不是没有理由出现在我的眼前的吧，能够看到我的人，能够对我说话的人。系统并没有发布任务，但是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吧，我应该能对他做些什么才对。”

“所以刷了副本。其实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游戏呢。但是我现在就身处游戏中所以笑不出来。其实我死了然后穿越进来的......？”

只有说到这里的时候，玲王的手动了一下，想要拉住你。但是你的视线很恍惚，自顾自倾诉着，抱着这样的你会让你崩溃掉的。

“这样子刷副本真的能给大家带来幸福吗？我们的猜想真的正确吗？我觉得百分之九十都是正确的我也这么去想了但是如果是假的怎么办。在其他人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丢下那个人独自走开的无情冷酷女生呢。如果之后有个人这么和我说，说‘你做的全是自我满足’，我可受不了。”

御影玲王非常冷静。礼貌地问了你，那个男人的特征，他说过的话，你在哪里遇到他的，什么时候遇到的。你问完之后才说“其实我自己也可以知道。”

“小玲，在挑衅......？”

“不是啦。是我希望你自己说出来，这个过程可以让你冷静呀。”他招呼你过去坐，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明明身上衣服还破破的，但就是觉得应该惩罚一下自己，所以没有坐。

你看着他的平板。玲王的魔导科学家副职业可以做到各种各样的事情。入侵互联网删掉所有和你有关的舆情之类的，看看沿途监控摄像之类的，据说还能短暂的获取卫星数据，真的假的？

听起来太夸张了，而且玲王日常中完全没有表现出对电子科技之类的特别擅长的样子！

小玲说这个只是魔法对现代科技（神秘学含量为0）的全面压制。他还说为了能正确正常的度过日常，他平常是不会用的。说话间特别有上位者的余裕。

“或者说用不了就是了。只有魔法少女相关的事情的时候可以使用。你看，光之美少女里面，大家根本不会用打倒怪物的手去打人吧？”

现在就可以看到男人的信息。虽然感觉小玲用身份之类的，也能在现代社会实现开合，他一开始调查你的时候就真的超级可疑好吗。如果玲王不是美少年，真的要把他告到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