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荼,快去吧,这儿有我。”任铃铃哈欠连天地挥了挥手。
被点到名的男人面色僵硬,颔首过后便带着人飞快离去。
任铃铃边拭着眼角的泪边坐下,给自己灌了杯冷茶,晏璇见了问道:“是昨夜没睡好?”
任铃铃捏了捏眉心:“哎,无论夜里睡得如何,一到这个时辰我就犯困,习惯了。”
晏璇狐疑看向她,难道是之前的诊脉遗漏了什么,长期的头痛和嗜睡可非小事。晏璇回想着师父手札上的笔记,不记得有没有见过此类症状的病例。
“过一会就好。”任铃铃笑笑,“晏丫头,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
屋外日头正盛,已是晌午时分。
“别太担心,流云岛看着大也不是哪里都去得,小枫枫他们要是找到人一定会立马传来讯息。”
任铃铃亲昵地帮人推轮椅,还拂过她双肩撩起她的发尾,捡走了不知何时沾染上的木香花瓣。
“真好闻,果然可爱的女孩子都香香的。”
晏璇侧头浅笑了下,鼻间隐隐传来一股淡香,是近似于荷花的清香。
荷花香?晏璇垂眸细嗅,确实是自己身上散发的味道,仅一瞬,她脸上的笑意冷凝。
任铃铃愣愣道:“怎么了?”
晏璇深吸了口气平复一时的心惊,有人在她身上下了迷蝶香……是谁?何时?她毫无所觉。
“哦,方才我突然想到明叔是不是闻不得一些气味,今日我们才上门就被他赶了出来。”晏璇轻叹,手捻着袖中的信纸道。
“你说竹楼那位?”任铃铃语气淡淡,“他就是个怪人,晏丫头你不必想太多。”
晏璇:“因着他,我们才被允许踏入流云岛。铃姐姐,恕我冒昧一问,明叔可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任铃铃低头打量她,笑道:“你想知道那老男人的事?”
“多了解些,或许有助于改善他的病情。”晏璇一脸坦荡。
“那人什么来头我也不清楚,只知与我师伯有些渊源。多年前他被带来这,脾气怪喜欢躲着不见人,早两年他家里也有寻大夫来,不过没什么用。没想到,今日来了一个小大夫。”任铃铃难掩目中赞许,“丫头你在外一定有个响当当的名号,之前的不过是谦辞罢了。”
“哪里,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药师。”晏璇摇头轻笑,“明叔是一直都不爱和人打交道啊。”
“是吧,从前竹园只有他和一个老仆人在,近些年我常闭关没怎么留意。”
“老仆人?”
“他老家跟来的,平时也是他在照料。”任铃铃说到此哼了声,“……那人大约原先是哪家公子吧,寻常人没这福分。”
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小舅子,确实是不一般的人家。而任铃铃的师伯,大抵也是大有来头,晏璇不敢多问怕引起误会。
两人边走边说,任铃铃指着不远处冒着炊烟的屋子:“你们住的地方没准备吃食,我叫隔壁的田嫂子先准备了些。”
院里没人,任铃铃喊了声也没人应,她便先推着晏璇进了。
“嫂子应是去地里给她家那位送吃的了,丫头,你等我一小会。”
说着,任铃铃莲步轻移,朝着后厨的方向而去。
晏璇本就不饿,只因盛情难却,加上她有意与任铃铃攀谈。此刻,她背朝着院中的一株木樨,暗暗思索着迷蝶香的来处,总不能是舅舅撒的,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忽的天空传来一声尖啸,似某种鸟类的哀鸣,晏璇闻声抬头,一缕红烟飘荡在天际。
晏璇的心顿时一沉,这警戒意味强烈的一幕绝对表示岛上发生了什么,余光中有暗影晃动,晏璇猛得转头,一张见之生厌的笑脸就在眼前。
“阿璇,又……见面了。”
晏璇无声叹气,她就想这个男人岂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堂屋那边传来一阵响动,任铃铃疾步而出,见到院中场景,脚下一顿。
她面上已凝上冷意,指着苍翊几人道:“你们三个为什么还在这?晏丫头你不会……”
语气不定,但任铃铃显然怀疑起她与苍翊他们的关系。
晏璇未语,只打起十二分精神,悄悄伸手进了腰间百宝袋中。
“你们当真……”任铃铃不敢置信。
“当真什么?”苍翊一阵嗤笑,“做哥哥的,当然是关心妹妹的安危,陪她在岛上看个病人又如何。”
“可我分明记得,小枫枫送几位出岛去了。”
任铃铃疑惑着走近两步,眨眼间衣袖轻抬带出两道如电般的绸带,犹有生命般直往苍翊三人中绕去。她一个腾身挪步来到晏璇身旁,转过她的轮椅,晏璇只见她动作迅疾地往扶手下点按了几下,随之三支细小的利箭往前射出。
猝不及防,苍翊险被击中。
他侧身两指夹着箭尾,眼底一片阴鸷,冷笑道:“任家的机关术还算没丢干净。”
“都说只是来陪陪我家小妹,奈何总有人要先动手,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
眼见苍翊抬手,晏璇先一步扬起手中的药粉,朝身侧的任铃铃道:“铃姐姐,走!”
任铃铃望着她,眼神一凛:“小枫出事了,我不能留下他们几个。”
说罢,她回身就向苍翊他们攻去。
“你们,你们真是!”
晏璇急得一拳打在扶手上,这个世界的人就不喜欢好好听人说话,凡事就是一个字,干!
当然,晏璇更气的是苍翊,他自己想来闹事,凭什么拿她当借口。
任铃铃以一敌三,对面又身手不凡,几息之间落入下风。
晏璇望了望院门,见他们的注意并未放在自己身上,便转着轮椅一点点往外挪,找个帮手来快些结束这场闹剧才好。
“咚”的一声,有什么打在了脑后。
晏璇还未感受到更加切实的疼痛,头一歪,晕在了轮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