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右手捏紧了魔杖，左手摸到脖子上，拽出那个你来之前就准备好的杀手锏。银色的链子绷直，沉重的蓝宝石戒指从衣领下跳出来，坠在你的胸口。“我也希望我在，”你说，而这句话是真心的，“如果重来一次，我希望每一秒我都在。”

小巴蒂一动不动。

他布满伤痕的脸开始抽动，五官突然向中间聚拢。骨骼收缩，身体轮廓抽长。在令人汗毛倒竖的嘎吱声音中，小巴蒂·克劳奇变回了他原本的模样。木腿倾倒，那只蓝色的义眼滚落在办公桌上，被他一把按住。

复方汤剂的药效过了。

那张瘦削、英俊、无比熟悉的脸近在你的眼前，褐色的眼瞳略微垂下，看了看你的唇。“Well,”他低声说，“不需要重来，你现在也能留下。”

“你知道我不能，”你和他对视，“预言一结束，我就必须得回去。但我会回到你身边，以前的那个你。”

“那不是我，艾德娜，我以为你明白这一点。”小巴蒂相当清醒地说，“那个人从没真正失去过你。”他沉默了一秒，接着问：“你爱他吗？爱他胜过爱我？”

他的眼睛几乎完全隐没在眉骨投下的阴影中，但你却仍旧能感觉到对方过于强烈的视线。

“不，”你下意识地说，“我没有。”

“撒谎。”小巴蒂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的右手闪电一样地伸过来，想要抓住你。你本来就全神贯注地准备着，对方一动你就立马向后跳，和他拉开距离。

小巴蒂速度极快地直起身，一边掏魔杖一边绕过办公桌；“如果你没撒谎，为什么不过来呢？我为你准备了一个好地方，保证你再也不需要离开。过来，艾德娜。“他的杖尖一对准你，连咒语都不用念，魔杖尖端就闪出了一道紫光。

紫色的长鞭从魔杖的一头甩出来，直直地朝你的腰间卷去。

可惜你的身形已经在缩小。黑色的魔法外袍朝上卷起来，乌鸦的黑色翅翼猛烈地拍打空气，朝着左边的玻璃窗飞去。那道蛇一样的长鞭惊险地擦过黑鸟的胸口，只卷回一片羽毛。

小巴蒂还来不及用出第二个咒语，黑鸟就已经穿过窗户虚掩的缝隙。他两步追到窗户前，只看见黑影掠过树梢，融进夜色当中。

窗户周围布置的咒语早就被破坏，窗闩也被预先解锁。看来你早在小巴蒂出现之前就为自己安排好了退路。

这场景曾在小巴蒂的噩梦中出现过不止一次，如今竟然原封不动地复现了。

说不定他也有预言家的天赋。

小巴蒂低下头，缓慢展开自己的左手。在他的掌心里，那片黑色的羽毛变为冰冷的戒指，蓝色的宝石折射着眼泪般的月光。

经过十三年，这枚戒指又再度回到了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