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严无意中听说过,若将三生池水混合,就是最纯的黑色,象征着求仙之路艰难曲折,扑朔迷离。那黑色如同一团深邃的漩涡,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吞噬进去。这下他算是明白了。师父不是在惩罚自己,而是在试探自己是否够资格修习此等危险的术法。只是,他心术不正,不合格。这一身伤,怨不得别人。他心中充满了懊悔与自责。流火看出了他的心思,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欣慰。不合格才是正常的。他这么个半仙,都还没开始道修呢,哪来的清明境界?他传授摩严此术只是为了让他自保。毕竟,保护好徒弟是每个师父应尽的职责。而流火将离开千年,甚至回来后能不能记得他都未知。为了让他不出意外,就当作教他的防身之术。
摩严睁大了眼睛,心中恍然大悟。他心里想着果然如此。前几天师父和掌门的表演果然就是道别,并不是他多心。他想起前几天师父和掌门在一起时,经常设下隔音屏障。当时他还满心疑惑,现在终于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在师父的命令下,他颤抖着双手,缓缓端起那一杯三生池水。那杯子中的水,如同一汪黑色的深渊,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咬牙,将那杯水喝了下去。瞬间,他的嗓子顿感火辣辣的疼,仿佛有一把火在喉咙里燃烧。那疼痛迅速蔓延开来,让他甚至连说话都说不出来了。就算知道会伤到自己,他还是选择喝下那杯水。因为他知道,这是师父对他的期望,也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流火看着他的动作,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赞许,感觉他似乎的确会信守诺言。他大手一挥,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在摩严身上。摩严身上的伤顿时好了七七八八,连喉咙的伤都好了。他感觉那原本火辣辣的疼痛瞬间消失,身体变得轻松了许多。然而,只剩两手臂的上臂有一圈环状伤口了。那伤口如同两条狰狞的蜈蚣,盘踞在他的手臂上。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他带着臂环呢。流火是故意不治疗这两处的伤的。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给点教训,好长记性。日后,摩严每每洗澡时都会看到这伤口。那触目惊心的疤痕就像一道道枷锁,时刻提醒着他,不能擅用浮沉断。
接着,流火将摩严带到了长留结界外的一处空岛。那空岛悬浮在半空中,周围云雾缭绕,仿佛是人间仙境。但此刻的摩严无心欣赏这美景。他紧紧跟在师父身后,心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流火站在空岛中央,将气集中在手掌之中。他的手掌微微颤抖着,那气团在他的掌心不断旋转、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待气团足够大后,他忽然发力,将气团发出。那气团如同一颗巨大的炮弹,带着强大的力量冲向远处。与此同时,一颗小石子被卷入了那股强大的气流之中。瞬间,那小石子如同进入了一个无形的绞肉机,被碾得粉碎,再无半点踪影,只留下一阵细微的灰尘,在空气中飘散开来。这是风的术法,摩严并不擅长。他看着眼前这惊人的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但既然是师父留给自己的饯别礼,无论如何他也要认真学好。流火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缓缓说道:“我只准你对妖兽用此术,切不可对人用。你并非生性残暴之人。杀人就意味着要背负起他人的生命的分量。这个人也许是谁的师父,是谁的弟子,是谁的父母,是谁的子女,是谁的精神寄托。生命的分量太过沉重,不是你能够背负的。”
摩严静静地听着,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他仿佛看到了那些被杀害的人,他们的亲人悲痛欲绝的神情,他们的朋友愤怒而无奈的眼神。他心中一阵刺痛,暗暗发誓一定不会违背师父的教诲。
流火接着说道:“曾经,修习此术之人皆为神,至少也是上仙,是因为神和上仙都有极高的修为,都经历了斩三尸,灭六欲,都能分清何种人是死在此术之下都死有余辜的。但你不同。你只是半仙,且性格冲动。看着人如同进了绞肉机,被活活碾碎,你不可能无动于衷。你会反复问自己,这是不是太过了?而这个问题的最终答案就是你无法承受别人生命之重,活在愧疚中,堕仙成魔。”
摩严不住地点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决心。流火又语重心长地警告了一次:“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回不回得来,也不知道还会不会记得你。如果你因此堕魔,我是来不及救的。这是惩罚,但更是防患于未然。否则,到时候,我不在身边,就一切都晚了。”
摩严紧紧握着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然而,世事难料,最终,摩严还是没遵守约定。他至少还有一丝善念,主动坦诚了此时。流火的惩罚极重,但并没取他性命。因为,在流火看来,他尚有善念,还值得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