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若站在绝情殿个一个柱子旁,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袖上的流苏。她刚提出要教摩严和包子识人辨心之术,话音未落,单春秋便重重将茶盏顿在石桌上,溅出的茶水在石面洇开暗痕。
"掌门,您没事吧?为何突然提这个?!摩严那榆木疙瘩,您教他识人?!"他冷笑一声,宫石碰到了剑柄,叮当作响,"当年衍道那玩意还在时,您忘了他怎么被控制的了?如今您倒要教他看穿人心?看穿了又有何用?他有勇气平视衍道说话吗?至于包子——"他忽然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殿角蜷在门槛上看书的小童,"六岁的娃娃,能分清糖葫芦的糖衣上有没有毒就不错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对是错"
幽若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何尝不知摩严愚钝?可她更记得三日前长留三生池旁那具弟子尸体——喉咙上两道齿痕,分明是妖兽的手笔,可她却只能坚持说是堕魔之人所杀。若被弟子知道有妖兽能进长留,连三生池都不怕,那会怎样?若被他们知道现在结界已形同虚设,那会怎样?她观微了三天,一无所踪。竟连她这个神都找不到那妖兽,而且就在她的长留山,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不是挑衅又是什么?
"可他们总得学会分辨..."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飘絮,却见他猛地站起身,广袖带翻了一旁的棋盘。黑白棋子哗啦啦滚落满地,有几颗蹦到她脚边,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分辨什么?您有什么事瞒着我?您是不是也会像师父那样……长留怎么办?谁能接任掌门之位?"
他的嗓音突然变得沙哑,却深呼吸了好几次,故意回到原来的话题,继续道:"分辨谁在说谎?还是分辨谁该信?"
她淡淡的看着包子,说道:"这是她命中的劫,也是我命中的劫。躲不了的。还记得么?当年妖神大战时,你我见过多少高位神谈笑间灰飞烟灭?"
说着,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显然是想起了可怕的过去。摩醯首罗天,那个本该调节四季的神祇,却因不愿参与杀伐,被玉帝所擒,被迫自戕。她记得那日雷云翻涌,三十六道天雷劈在摩醯首罗天身上,结束了此神的一生。而现在的她,作为玉帝的玄孙女,却感受到了血脉相连的震颤。神?仙?长留的掌门?玉帝的玄孙女?她到底是谁?这一劫的意义如同勘心,要勘明本心,明白自己的身份,却远比堪心大劫难的多。她忽然想起来了一幕千年前的场景。那时,青璃和她还不熟。当她知道自己要代替她去封印妖神时,一直嘟囔着“偏偏是你”四个字。原来,她什么都知道。现在,青璃获得了自由,不会再有人能导她。能不能成功,全看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