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好难受……”一道黑影闪过,小女孩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和她的母亲一起扑倒在地。不知名的液体溅到她们周围人的身上,淌过交叠于地的双手,粘腻而温热。
“为什么?”岑雪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问谁,“她们做错了什么?”
“她们说话了。”二号的声音像是被什么压着,有些沉,又有些慢。
意外得到答案,岑雪却并不欣喜,反而怒气直涌心头,理智瞬间碎成渣。这个名为“幸福小镇”的地方,早已失去“幸福”二字,就连“小镇”也变得满目疮痍。幸福小镇并不幸福,所以期盼着幸福降临。
而这一切不幸,大抵便是拜那圣女所赐。
“大晚上让所有人跪在外头,不让说话,说话就死,她算什么东西,凭什么随意定下规则,随意剥夺他人生命。”沉重的呼吸过后,岑雪平静地说,“若是她能死去,就好了。”
这话当真恶毒,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岑雪猛地摇摇头,赶走那陌生又恶心的另一个自己。她突然想起身边还有个人,又是一愣。
“啊,抱歉,失态了。”
二号正直视着她,双眼中似乎藏着一池深不见底的水,平静无波,却让岑雪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那映着她面貌的水中。
“濒死”之际,二号开口了:“她会死的,一定会。”
二号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话题,没给岑雪任何做出回应的时间,就马不停蹄开启新话题:“我们,要回去吗?”她问得很小心。
“嗯,我想找镇长问些事。”
“镇长不住在民宿,走吧,我带去找他。”
夜幕下的老街,红灯如血,处处是人,却寂静无声,有那么一瞬间,岑雪觉得自己脚下走的是黄泉路,那条传说中通往阴间的漫漫长路。
煎熬,恐惧,抵触。若是能随便来点声音就好了,哪怕是鬼嚎惨叫,她如此想。
二号的声音适时响起,她字斟句酌道:“你,没有什么,想问我吗?”
岑雪转头看她的侧脸,额线饱满,鼻梁挺拔,下颌微收,睫毛如羽,每一处线条的弧度都像是精密计算过,除了完美还是完美。岑雪又低下头看她的手,指头微微蜷曲。这手也好看得很,让岑雪生出想紧紧牵住的欲望。
她也确实是伸手牵住了:“没什么想问的,我知道你不会害我,这就够了。”
二号轻轻笑了一声:“有你这句话,我想我也不会有遗憾了。”
岑雪总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如何开口。
最后,她保持着沉默,随着二号来到深巷里的独栋大平层。不同于前面老街红灯笼高挂,这里只有一盏忽暗忽明的黄灯笼挂在一旁的老树枝头上。
“到了。”二号正要敲门,门却从里头开了,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脸上依旧藏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比我预想中来得晚,看来是在路上遇到一些意外。”
“你知道我们会来?”二号问。
“知道。”镇长看向岑雪,郑重道,“我很确定,不论你身边跟着谁,你都一定会来。”
“为什么?”岑雪不明所以。
“时间会告诉你答案。”镇长侧过身,身体微微前倾,右臂划出一道弧线,“请进。”
三人在屋内落座后,岑雪跳过所有嘘寒问暖,直截了当道:“你知道我经历了其他两个副本?”
“知道。”镇长说,“我是为这个世界而生的人,我知道所有我该知道的。”
“圣女的走狗?”
“……”镇长笑意一顿,直接忽略岑雪这句话,“你有更想问的问题吧?”
“杨星澄和杨星依的事,你知道多少?”
镇长从抽屉里找出一张照片,递给岑雪:“这事已经过去百来年了。”
“妹妹杨星依死于一场意外的大火中,父母积劳成疾病死,姐姐杨星澄假死被发现后失踪。”镇长指了指那张照片,“你仔细看看,照片上有一些只有你能看见的东西。”
岑雪仔细瞧起手中照片,这张照片她在那面墙上见过,是两姐妹的合照之一。突然,照片燃起火,她的眼睛也像是烧起来般胀痛不已。
她本能想扔掉照片,捂住眼睛,可眼前的景象太痛,太悲惨。
她看见——
杨星依用伤痕累累的双手努力朝窗口爬行,可烈火焚烧的速度快她百倍。她低声下气地向陈含艺她们求救,等来的却是一句“你死了全世界都会明亮起来”。
爬行的动作停滞片刻,她开始朝最近的一面墙爬去。她挣扎着从墙边站起来,最终在火海中如红莲般绚丽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