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翎不屑道:“欺负弱小。”他要尝试第二考对战斗的影响的话大可去找严祁打架,或者如唐三所说的一样、只是释放武魂以见识幻境,怎么非要和比他少一枚魂环的唐三打?
“小三算弱小?”严凌霄听乐了,“之前是我被他打得半身不遂吧?好几次呢。”
这倒没错。白翎拍了拍翅膀:“你不追?”
“我等他布置好。”严凌霄踢开脚边四处散落的暗器,瞧着颜色各异、模样各异的铁器窃笑,“我和他对上时可是废了一个魂环。这么看应该是我更吃亏?”他的第三魂环魂技封喉对唐三可谓毫无作用,反倒是他要小心被对方的毒药命中。
纵然体内流转着蓬勃剐剜他的血剑剑气,但重新释放武魂的愉悦还是压过了那曾在他身体中留存两年多的痛楚。
真是老朋友遇见新朋友啊,严凌霄心中悠悠评价。
至于眼下的打斗……严格来说,这次突如其来的比试不只是他们二人要观察幻境出现的时机和内容,也是唐三在陪他抒发他的兴奋。严凌霄收敛些许笑意,望着唐三消失的方向出神。
“……走了。”丢下这句话,严凌霄体内高音无息运转,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草地和森林的交界处。
浅色薄膜遮盖住红色眼睛,不想参与、也不想参观血契伙伴和他的伴侣之间的战斗,白翎眯着眼享受山谷高处的微风。
没多久,万年魂兽的优越听力让她捕捉到几公里外的爆响,尘土在远处飞扬洒落。严凌霄饶有兴致的一句“昊天锤”在脑中响起。
一道身影陡然站立在大门前。黑发男人在白翎睁开眼时化作一头黑狼,颈间环绕一圈血红皮毛。
夜奔从杀戮之都返回了迷踪谷。
“夜哥。”白翎在夜奔的注视中飞落在地,朝他展示自己的新模样,得到咽血魔狼的颔首认可才收起翅膀。同是魂兽,她啾鸣着与他对话:“凌霄和小三去试第二考的幻境了。你知道幻境内容会是什么吗?”
“我不太清楚。这是严祁经历的考核。我只偶尔会看见一点片段。”夜奔也没有张开长吻,任由白鸟站上自己的背,驮着她慢慢往森林走,“他也一直没和我讲过。你想知道么?”
“讲讲嘛。”白翎的羽毛变得蓬松。
“老去的凌雪。大海。刚出生的凌霄。”夜奔道,一狼一鸟往严祁所在方向移动,“还有武魂殿覆灭的消息。”
“嗯?”
得到白翎传来的心音,严凌霄一愣,紧接着被唐三手中旋转的细长锤柄绕转了刀锋。他连忙回神,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人身上,却见唐三停下动作、关切询问:“是考核?”
“不是,是白翎的消息。”严凌霄道。他正欲继续,可唐三仍蹙眉看着他。
“我没骗你。”严凌霄无奈道。他倒不是不想告诉唐三,可白翎的话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严祁说他自己的锻剑考核只需杀死幻境里的亲族,凌雪与他是夫妻、勉强能算亲族,但为什么会是“老去的”?“大海”和“武魂殿覆灭的消息”又是什么情况?
“白翎说了什么?”唐三问道。
“……也许要我也经历过幻境才能理解?”严凌霄瞟了眼手里的黑刀,重新握紧刀柄、看向唐三,“小三,还打吗?”
“……凌霄。”唐三平静道,“我先前和你说的话不是在开玩笑。”
“只是现在暂时不说。”严凌霄皱起眉,“我也有很多疑问。”
“然后又让我从白翎或别人口中得知你的消息?”唐三道,“这次我会直接等到你的尸体吗?”
隔着昊天锤,严凌霄望着唐三。半晌,他解除武魂附体,想绕过昊天锤锤头,但对方手腕转动间始终让自己的武魂横亘在二人之间。
严凌霄放弃似地停步,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你去海神岛前我都陪着你?等我自己也经历过一次幻境,我就告诉你?”他诚恳道,“夜奔和白翎说的东西太离谱了,我是觉得更像严祁中毒后的幻想被夜奔记错了。”
唐三心平气和:“你告诉我不是更能让我帮你判断或者吐槽?”
“小——三——”严凌霄拖长嗓音唤他,硬是顶着贴在胸口的巨大昊天锤锤头往唐三的方向走了一步。
唐三抿起嘴、还是往回收了点锤柄,却被严凌霄更进一步地挤过来,被迫听他放软声音低声下气:“你就信我这一次?”
……严凌霄不想说,他还能怎么办?唐三狠狠闭了闭眼,收起武魂:“只此一次。”
严凌霄扑过来搂住他,唐三刚觉得有东西硌到自己,下一秒便感觉到严凌霄的魂力涌了过来。本就在运转的温厚玄天功包裹、缠绕上暴动的高音无息,融合的魂力在二人体内流转,严凌霄也将嘴唇印上他的唇瓣。
高热的唇舌含吮挨蹭,严凌霄拽着他后腰衣服的手也撒娇似地不停轻扯。唐三僵了一会儿,还是回吻、回抱了回去。
啄吻混着唇齿满含情意的噬咬,渐深渐重的呼吸与内呼吸一起作用,久久不分的拥吻比起缠绵更像是聊解心中爱意的平常动作。
待两人在方才打斗中消耗的魂力恢复得差不多,唐三按住严凌霄后颈的手捏了捏掌下颈骨。严凌霄不舍地和他分开、鼻子还蹭着他的鼻尖,浑身眷恋:“和你打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小三。继续?”
“你怀里放了什么?”唐三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哦,我落杀神殿的左臂骨。”严凌霄开始掏唐三的衣服,“死物呢?我把这玩意儿收起来。”
唐三猛地抓住他的手腕,震惊道:“你拿这个做什么?!”
“不然让它孤零零留在杀神殿?多可怜啊。”严凌霄一脸理所当然。等唐三松开他的手,自己也找到进入修罗神殿前交由唐三收着的储物魂导器,严凌霄将金属戒指戴回右手大拇指,又在唐三万般复杂的心疼目光中把白骨收了进去。
严凌霄注意到他的安静,牵着他的手落在自己完好的左臂上,同样完好的右手将体温传给手下属于唐三的手指,笑道:“多亏未语心,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就是可惜了我们的求婚戒指。”
唐三凝视他几秒,恍然明了,艰难开口道:“你不会是要用自己的骨头做戒指给我吧……?”
“其实我觉得心脏前的肋骨会更好。”严凌霄无辜道,“失忆前的我的臂骨或指骨配上我失忆期间自学的骨雕技术,再由我送给你,你不觉得这个搭配很不错吗?”
哪里不错?唐三瞪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严凌霄回望他,也没有说话。
“……你啊。”唐三长叹一口气,压低的眉头终是舒展开来,被严凌霄覆着的左手下滑、握住严凌霄的左手,指间揉弄起对方的无名指。
低头看见二人相碰相交的手,手中肢体切实存在,唐三绷直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丝柔和笑意,启唇道:“随便你吧。我先说好,我不一定戴。”
“你接受就行。”严凌霄动了动被他捉着的无名指,“难道没有戒指的你就不是我的了?”
“你反过来说的话,我会更高兴。”
“嗯……”严凌霄的低沉声音中透着懒散的兴味,“无论有没有戒指的我都是你的?野合?”
唐三嘴角一抽,皮笑肉不笑地吐出一个词:“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