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仿佛越来越令人头痛,他心中却没什么大的感觉,交由这些男人烦恼去吧,他心里发出一阵孩子一样无情的咯咯笑声。
真正重要的是,真正重要的只有他自己。
旁的人怎样同他都没有关系。
他对所有人表现同等的尊重,因为他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费了一点功夫让愁眉苦脸的家伙们离开他的公寓,乔鲁诺走向卧室,拧动门把手后停了一瞬,贴在门上静静聆听房里的动静,确认你还没有醒过来。
他如同一个客人,或者说未被邀请的客人那样轻手轻脚地进入自己的房间,这情景有些可笑,男生牵动一下嘴角。
你仍睡在他床上,蜷缩着身子像枚紧绷的花苞。
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才忽然感觉有些奇怪。
大概是空气太过安静了。
乔鲁诺调整了一下呼吸,在书桌的椅子坐下。
他刻意与你保持了一点距离,翠绿的双眼却穿过这样微小的距离凝视着你。
是第一次看见你睡在他的床上,却又似乎已经看了很多次。
竟令他心中感到宽慰,熟稔,仿佛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的温暖。
头脑却冷静地判断,提醒他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他并未经历过的,这已经对他造成困扰。
不能再耽溺下去。
可是,后果也不过是被你利用——更令人搞不懂的是,你身边尽是可以利用的男人,你却并没有那种倾向。
而你对他更是不同,即使并不因为他本人,但他是被排斥,推开的那个,你真的会利用他么。
就算你利用了他,这样的后果在他心中衡量着,竟然是可以承担的,甚至有些让人咬牙切齿的甜蜜。
荒谬地证明了你对他的影响多么困扰人。
乔鲁诺搭在膝盖的手指轻轻敲动。
忽然意识到自己就这样等待你醒来很是愚蠢。
半晌,他略带不悦地朝你伸出手,该要捏住你的鼻头,或拎一拎你的耳朵来解气,又实在觉得这样的恶作剧太过幼稚。
最后只是轻轻用指腹划过你的鼻尖,落在嘴唇。
略微使了一点力,压进柔软的唇瓣,仿佛是你吻在他指尖,过于缱绻的触感令他迟疑着停顿,想起在霍尔马吉欧的房间里,本不该有的吻。
那样的状况是失控了,全是没有逻辑和技巧的,甚至太过深入,连循序渐进的接触都没有。
过于冲击,所以难以忘怀那时的悸动,晕眩,连紧压你,使你本能挣扎导致的身体接触都令他一想起来就被唤起。
本来是打算同你一样当作没有发生过,可是却不如你那样轻而易举,毕竟你是真的不记得,哪怕记得了,也只会逃避,而不是像他一样有更多的想法。
徒劳地吞咽了一下。
乔鲁诺垂下眼睛,某种深沉浓稠的东西在心底深处流动,滴落,他想,或许要比那时更紧地抱住你,几乎压碎你,强迫你的心脏贴着他鼓动,要攥紧你的手腕令你无法挣脱,才能抚慰他。
只有那样,才短暂地能够确信你不会突然消失。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深沉炽热,你皱起眉,睫毛略微震颤。
乔鲁诺屏住呼吸坐回去,从桌上顺手掀开一本没怎么看过的书。
那啪嗒的一声,如同乐章中的响板,昭示了新的章节。
你睁开眼,尚未适应光线的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暖黄色,像一块融化中的黄油,男生朦胧的影子嵌在其中。
很难同梦境区分,你下意识闭上眼睛,可是再睁眼的时候,那个温暖的影子依然没有消退,而是逐渐清晰。
乔鲁诺半倚着椅背坐得很松散,你注意到他手里托了本书,可是他金色的睫毛垂着挡住眼睛,让你不知道他是在看书还是睡着了,渐渐放轻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