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周茳和跟想到了什么似的：“你刚刚说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难道之前你就认识我吗？”
像她的话，遇到不认识的人，她是记不住脸的。
凌展扭扭捏捏的：“对啊，我在军训的时候就看到你了。”
周茳和觉得很好笑：“军训那么热，我帽子都是压低的，你还记得看到我吗？”
凌展早就习惯了她对浪漫过敏这一点，也能感知到她对感情的完全不信任，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受伤。他本来想着顺其自然解释他欺凌她那件事情，但她一下思维明显又跑到别的方向去了。
其实周茳和脑袋还有点晕，完全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凌展看他们之间相处气氛还行，以为周茳和已经不准备再提分手那件事情了，在心里呼了一口气。
“哎，凌展，你把我家里的钥匙留下，把你衣服拿走就离开吧。”周茳和揉着眼睛，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
凌展装作没听见她说什么：“老婆，困了就再去睡会儿。”
周茳和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我是要再去休息会儿，但是你先照我说的做。”
凌展颓然地坐下：“要不你先去睡一会儿，我早饭还没吃。”
“那你快点吃好早饭就去收拾吧，你那几件衣服很快的，收拾得干净一点，如果我发现家里还有你的东西，我会直接扔掉的。”
凌展顾左右而言他：“老婆，想逛街吗，我陪着你去买几件衣服吧，之前都是我自己帮你挑的，你是不是穿上之后不喜欢？还是说你想出去吃饭吗，咱们逛好之后直接去吃饭，可方便了。哦对了，好像最近好几个品牌都上了新的手链项链，我们去看看，每个牌子都买几条，看看你偏好的牌子。”
他故意说得很轻松，就好像还是原来的相处模式。
周茳和知道他想干嘛，但是故意说：“你觉得我跟你提分手是想多要你几件衣服几条手链几顿饭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可能最近不太开心，可能开心了就不想和我分手了。”他说话声音越来越低，显然这个理由也说服不了他自己。
但周茳和却附和：“我感觉可能是有点。”
凌展面上一喜，却又听她说：“不过，凌展你是不是也该反思一下你自己呢，如果你足够好，我会想和你分手吗？”
凌展慢慢陷入自我怀疑，对啊，如果他好到她离不开他，她怎么会跟他说分手呢？一定是他不够好。
其实周茳和只是随口一说，她打定主意不依赖任何人，别人做再好也没用。
但凌展突然抓住她的双手，顺势半跪在了地上：“你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会变得更好的，求你了。”
他眼中再次快速积蓄眼泪，周茳和拒绝他的话就在喉咙口，却有点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她说：“我是个善良的人，虽然我一直想改变我自己，但是毕竟不这么容易，要不这样，我们就先分手一个月再说，今天不想和你多烦，到时候看我心情。”
凌展想着到时候再说就是给他机会，但他心中浮出一个问句，茫然地问她：“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就算我们谈着恋爱，你也从来没有将我当做你未来可能的结婚对象？”
一丝质问的感觉都无，而像是真实的疑惑，就如同——这在他心中逡巡许久的问题，终于得以宣之于口。
周茳和愣了一下低下头，似乎在想要说些什么，但抬头看着他那一瞬间，忍不住笑了，就好像在说，这还要问吗？
他忽然就一点都不好奇了，嘴角习惯性地带出个笑，说：“老婆，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吃早饭，我们下次见。”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
凌展回到家，一进门就心情颇不好地将钥匙甩在旁边的柜子上。一路上他都在想着刚刚和周茳和之间的对话。
他想到周茳和说的，她说她高一上学期就知道他了，他却还一直以为周茳和根本不认识他，还特意去她眼前晃悠，她却当根本看不到一样。
有一次，他简直是真的要凑到她跟前去了。
那次正好是他们一群人在路上打闹，周茳和向他们迎面走来，挽着她的朋友，略带笑意。
一看见她，凌展几乎马上将眼神黏在她身上，但也知道不能太像个变态，只能收回眼神，借着余光多瞟几眼。他看着周茳和越走越近了，甚至她就快走到他跟前了，但周茳和为了要避开迎面走来的他们就拉着朋友往旁边让了让。凌展很难遇到这么好的机会，借着玩闹，他故意当做被绊了一下，往旁边一摔，就撞到了周茳和，他说：“不好意思。”
“没关系。”他听见她这样说。
他心里还没来得及开心，周茳和就迅速把他往旁边轻轻推了一把，他刚站稳，就看见周茳和已经快步走出去一段。
凌展有些惘然，但是刚刚触碰到她的感觉还留在他的心头。
他竟然有这样一个触碰到周茳和的机会，已经很开心。
他甚至想着，也许在他撞到她的那一刻，他们的心跳是同频的。一想到这点，他的心头有些发热，心一直跳得很快。
但那只是当时的心情，凌展现在很挫败，早知如此，他何必弄那一出，早知道她知道有他这个人，他直接去认识她不就好了？
他更加懊恼地狠狠捶了好几下自己的头，第一次狠骂自己的愚蠢，明明当时他主动认识了很多人，甚至认识她们班的人，为什么到认识周茳和这里，他就要考虑那么久，而且还用了一种最不该用的方式？
时间推移到中午，当凌展还在因为和周茳和半分手这件事情烦心不已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一股无法消解的愤怒从他心中升腾，他拿起钥匙就出了门，给顾皓岩打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他直接问：“你在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