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必须能啊。”陈昼接得飞快,“你先去劝劝我家老爷子,让他别成天跟抓逃犯似的盯着我。他要真答应了,我一天给您说八百句吉祥话。”
辞野身体往后一靠:“滚蛋。”
-
未迟比照片里还要好看。
院墙不高,灰白的石砖被藤蔓遮去大半,进门是一条铺着碎石的小径,两旁种着骆烟叫不上名字的花。
屋檐下挂着几盏旧铜灯,风一吹,廊边的木质风铃轻轻碰在一起,声音很脆。
里面的陈设也很特别。
原木桌椅、做旧的柜子、藤编灯罩,墙上挂着几幅色调很淡的画,连窗边随手摆着的陶罐和靠枕都像是精心挑过。
几乎和她高中时畅想的旅居地点一样。
这也是当初她没比较其他地方,就决定预定这里在这里的原因。
甚至直接签了三个月。
负责带她入住的是未迟的管家,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说话很温和。
办好手续后,对方领着她往里面走,一边简单介绍:“我们这里一共有几个院子。”
“有几个院子只做长租,基本都是一个月起。还有几个只做短租,住两三天或者一周的游客会多一点。”
骆烟点了点头。
“你住的这个算是混住院。”管家推开木门,“一共四户,两间短租,两间长租。”
院子比骆烟想象中还要大。
中间是一块打理得很漂亮的草坪,旁边种着几棵树,树下摆着长桌和藤椅。靠墙的位置还搭了个玻璃顶的小廊架,下面放着几张软垫躺椅,角落里甚至有个小小的壁炉区。
天气好的时候,坐在这里晒太阳应该很舒服。
“花园是四户公用的。”管家说,“短租没有厨房,长租的两户共用一间厨房。厨房在那边,冰箱、烤箱、洗衣机这些都有,每户都有自己的储物柜。”
他抬手指了指侧边。
“后面还有一个公共洗衣房和储藏室。自行车也可以免费用,不过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骆烟沿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圈。
越看越满意。
她住的是靠里侧的房间。
推门进去,第一眼就是整面的落地窗。
房间比照片上看起来宽敞得多,客厅和卧室之间只做了半开放隔断,窗边摆着一张单人沙发,旁边是一盏落地灯。
再往远处看,甚至能透过院墙和树影看见一片湖。
不算近。
但天气好时,水面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光,从窗边望过去,刚好被框进整面玻璃里。
骆烟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
“这间视野是这个院子里最好的。”管家笑着说,“花园这边也最大。”
骆烟很满意。
不过办理入住的时候,她听管家提过一句最近是淡季,长租房还有空房。
她想了想,还是问:“其他长租的房间现在也空着吗?”
“有。”
“方便看看吗?”
管家:“可以。”
两人绕着看了一圈。
最后发现都不如她这间。
管家见她没打算换,笑着问:“那就还是这间?”
“嗯。”
管家把钥匙交给她,又简单说了些注意事项。
骆烟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她朝隔壁那扇紧闭的门看了一眼,“旁边那间长租有人住吗?”
“有。”管家说,“今晚有位顾客入住。”
骆烟“哦”了一声,也没太放在心上。
管家走后,她把行李箱拖进卧室。
简单收拾了几样随身物品,最后抱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下。
大概是折腾了一路,终于安定下来的缘故。
人一闲下来,思绪反而没了着落。
她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辞野。
少女时代的骆烟对自带光环,众星捧月的男生有种本能的抗拒。
辞野恰好就是最典型的那一个。
他成绩好,长得也好。篮球场边经常有人专程看他比赛,课间从窗外经过,也总能惹得教室里的女生抬头。
少女时代的喜欢大多直白,藏都藏不住。
他却像早已习惯了所有目光,笑也漫不经心,连拒绝别人时都显得游刃有余。
似乎天生就应该活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央,也从不在意那些视线。
骆烟却正好相反。
她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安安静静读完高中,再考一所足够远的大学。
最好没人注意她。
也没人记得她。
所以她一直不太愿意靠近辞野。
他太显眼。
靠近他,就意味着会被别人看见。
同班三年,同桌一年。
可他们真正算得上交集的事情,却屈指可数。
这么多年过去,有些东西应该早就消失的差不多了。
至少骆烟一直是这样认为。
直到今天在高铁上重新见到他。
骆烟垂下眼,拇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
如果说再见到他,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对。
她的的确确被影响了。
甚至在这一刻,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今天分开的时候,是不是应该留个联系方式?
这个想法一出来,连她自己都愣了下。
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的人,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更何况,她现在要处理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实在没必要再多一个辞野。
况且这些烦恼注定没有结果,也没必要浪费精力。
骆烟眉心轻蹙。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闷闷的。
她把手机锁屏,随手丢到一旁。
过了几秒,又重新拿起来。
屏幕亮起。
除了几个工作群和软件推送,什么都没有。
骆烟:“......”
自己大概是突然来到高海拔城市,脑子缺氧,有点不太清醒了。
她重新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安静了不到半分钟,又站了起来。
算了。
出去透透气。
刚才进院子的时候,她就看中了树下那张藤椅。
骆烟随手拢了下头发,推门出去。
门打开的一瞬,外面的风迎面吹来。
她下意识抬眼。
下一秒,脚步停住。
院门正好从外面被人推开。
辞野单手拎着行李,慢悠悠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