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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我是龙傲天奸相的遗孀 > 第1章 第 1 章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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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府门前停着两辆马车,前方是一辆由木板与粗布拼成的简陋马车,后方是一辆用绿松石和丝绸装点的华丽马车。后面那辆马车里坐着裴柔嘉。

简陋马车停在高家宅门正前方,正挡住裴柔嘉的去路。

裴柔嘉不得不提前走下马车。她落地时,眯着眼睛眺望前面的马车,发现马车车厢的帘布,竟绣着京兆杜家的家徽。

京兆杜家,这是高泉早亡原配的娘家,也是长女高夹钟的夫家。

裴柔嘉是高泉的续弦,她前面有位早逝的原配夫人。高泉和原配育有一女,二月出生,故名曰夹钟,京中第一美人,及笄后她嫁入杜家二房,她丈夫也貌若潘安。

每逢年节后,高夹钟总携夫准时归宁,表面看着感情极好。

可今日非年非节,杜家马车突然造访绝非好事,况且又是如此不体面的马车,还堵在家门口不让路。

莫不是夹钟出事了?

裴柔嘉未着急进门,先问了门口管事:“前面来的可是大娘子?”

管事回道:“的确是大娘子,来了约莫有一个半时辰了。”

逐云心头一紧,莫不是高相遭雷劈的事传过来了?但夫人说,地方官僚怠惰,制度积弊颇深,一份公文至少拖五日。正常来说,这消息要至少五日才会传到京城。

她犹豫地看了一眼裴柔嘉。

裴柔嘉问道:“她此番所为何事?”

“不知。”管事摇头,他是原配家的人,对高夹钟自有偏向,刻意往惨了说:“她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煞白若勒脖颈的白绫。她来的时候,只说要在车里等夫人,马车都没下。”

裴柔嘉转头,看向杜家那辆简陋的马车。

马车的侧帘掀起一角,高夹钟抬手攥着帘子,微微朝裴柔嘉的方向眺望。她的眼眶宛若涂抹了胭脂般嫣红,眼睛泛着水光,像是关在兽笼里的红眼白猫。

裴柔嘉坐进那辆简陋马车。

高夹钟见到裴柔嘉,忙把车帘落下,她泪眼婆娑,喊了一声“娘”,一头扎进她怀里,窝在她怀里嚎啕大哭。

一直到哭声放缓,裴柔嘉抚了抚高夹钟的后背,将她从怀里扶起。

“看柳儿在哭,娘也很伤心。”裴柔嘉把刚才捂在怀里的糖火烧拿出来:“哭累了吧,吃点刚出炉的点心,垫垫肚子。”

高夹钟打开纸包,看清楚里面有三块糖火烧,眼前一亮。她像个好哄的孩子,转眼间泪水收干了。

“娘给我的,竟然三合居的糖火烧,现在该是多难买!这家店开业时门可罗雀,如今生意红火,糖火烧比隔壁驴肉火烧还贵,排一个月队都未必能买到。”

裴柔嘉轻描淡写道:“这家店开张时,没钱请人题牌匾,便找到了我。他们掌柜的念着我的恩情,若你以高家的名义去买糖火烧,其实不用排队。”

高夹钟安心咬了两口,但由于哭得太久,很快就被火烧噎得打起了嗝,她只好把糖火烧暂且放下。

裴柔嘉递给她一杯水,揉着她后背帮她顺气,这时才问:“柳儿每逢年节才回家,今日突然前来是有何事?”

高夹钟眼底起雾,委屈道:“娘,我被杜家休了。”

裴柔嘉有点懵,“你随你生母杜硕,向来老实本分。未出阁时,府内暂交你打理的内务,也没见你出过纰漏,反倒叫家中财产翻番。他休弃你是依了七出哪一条?”

高夹钟缓道:“他说我苛待他的妾室。可他哪来的妾室,只有一个外室!因了那是贱籍,抬不得良妾,没名没分,所以养在外面。哪料那妇人某日吃完饭,忽然摔杯走了。”

裴柔嘉心道,这话一听便是托词。

其一,高夹钟的性情软弱,只会是被人欺负的主儿,哪可能欺负外室?

其二,正规妾室都有官府文书备案,算是内宅一分子,归正妻管。可这是藏在外面的别宅妇,妻子未必知情,外人的死活也要妻子负责?

最后,这事她听着耳熟。一个月前,本县有个别宅妇霍氏,听说吃饭时吃得太急,被饭噎死了。怕那位霍氏就是杜二养在外面的。若杜小子真要为她鸣不平,也该上月发作,不该等到这个月。

高夹钟瞧裴柔嘉默然,怕被她误会自己真因为拈酸吃醋而害人,便努力自辩:“娘,孩儿从未伤害过她,求您信我。我甚至近日才知有这么一号人。”

“听他的鬼话?”裴柔嘉冷声打断。

她继续道:“他这般说,还不是因你爹近日挨了皇帝训斥?前段日子太幽宫走水,皇上要重建太幽宫。你爹突发癔症,竟想积德了!劝谏莫要劳民伤财,提议移居昕庆宫。昕庆宫原是圈禁废太子的,还住过先朝惨死的皇太女。皇上觉得晦气,把你爹赶去云津道,其实暗地里叫你爹查事。杜二误会你爹失势,怕高家拖累他,却眼馋你的丰厚嫁妆。这才贼喊捉贼,整出一出休妻的闹剧来!”

高夹钟脸色惨白:“那这么说来……爹真的失势了?”

“本来还没有。”裴柔嘉定住目光,表情认真地说:“接下来娘要说一件事,柳儿可要做好准备。”

“是坏事? ”高夹钟看裴柔嘉点头,但转念一想,当下也没什么事比她眼下的境况还要困窘,无非是他爹贬谪,继续道:“您只管说,我应该受得住。”

裴柔嘉表情平静,缓缓开口:“你爹他……被天雷击中而身殒异乡。”

高夹钟听闻此话,身子头一次挺直,如同自己也遭了雷击。她看向裴柔嘉,见其眼神认真,不似说话。她缓慢消化着这个事实,随即身形一晃,竟晕了过去。

裴柔嘉扶住高夹钟,用力掐住她的人中,将她疼醒后,又道:“现在还不是昏晕的时候。”

高夹钟赖在裴柔嘉肩头,不肯起来。

“咱家的保护伞都撕碎了,还能有转机?娘还是让我再晕一会儿吧。当今圣上痴迷黄老之术,定有人会借着雷击生事,恐怕咱们也得遭殃。”

裴柔嘉面若止水,丝毫看不出情绪波澜:“此事容后再说,咱家有的是法子。” 她的语调平稳而缓慢:“我们这就驱车去趟杜家,先把柳儿的嫁妆要回来。”

高夹钟小鸡啄米似的地点头,像是刚从深海中浮上来,又抓住了一根浮木。

裴柔嘉指尖轻轻揩去高夹钟腮边的泪。

“杜家敢在这时候休妻,无非是赌咱们高家为了保住头顶那把遮风挡雨的伞,近日定会低调做人,宁愿破财消灾,受委屈也不敢闹出半点动静。”

“可现在,我们的伞没了,人也淋了雨。”裴柔嘉语调平稳,眼神却冷了下来,“这淋了雨的人,最不怕的,就是把这一身泥水,狠狠地溅到讨厌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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