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若是爱卿这些都不喜,这里还有……”
“殿下。”
“还有杨梅,你想试试么?”
“齐危!”
她有要紧事同他讲,他却悠哉悠哉的在这里跟她讨论时令水果?!
接二连三被打断,温去寒不禁拔高了声调。
齐危眼眸微眯,后背离开藤椅,侧身,抬眸望向她。
“爱卿方才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失态,温去寒垂眸,暗暗吸了两口气,稳住呼吸道:“微臣失言了,望殿下恕罪。”
“我说,你方才想说什么。”
“哦。”见齐危并未在意,温去寒回神,将手中的账本呈给齐危,“微臣近来核算收支,发现这些时日府中采买药材的开销,竟比往常贵了数倍。”
“尤其是……”她说着翻开账本,引着齐危去看她做好标记的那几页。
“蛤蚧、羚羊角、冬虫夏草等几样治疗喘疾的药材。”
“价格贵了数倍不说,质量也不比往常。”
齐危略略扫了几眼,价格确实比往常贵了不少。
只是时值盛夏,温去寒方才说的那几样药材,因季节难得,往年也确实会在夏季更贵。
齐危只当是天气变化,和下人做事不上心,并未十分在意,只让她多加留意。
温去寒颔首。
二人又随口聊了几句,她便借口有事要忙,走的时候还不忘捎走了桌上的荔枝和石榴。
齐危望着被剩下的杨梅,不禁摇头失笑。
他把书卷反手扣在脸上,遮住日光。
身下藤椅摇晃,齐危悠哉悠哉的进入了梦乡。
显阳殿外,杨贵妃蛾眉冷对,保养得十分精致的脸蛋上写满了不悦。
“本宫要见陛下,你胆敢拦本宫!”
小太监顺儿苟着腰赔笑道:“贵妃娘娘,陛下圣体违和,特意吩咐了奴才们,除却军国大事来报,谁也不见。您——就不要为难奴才们了。”
贵妃仍旧不满,用刚做了寇丹的红指甲指着顺儿,薄怒道:“正因为陛下圣体违和,本宫才更要进去侍疾了。”
“否则只留你们这些奴才在陛下身边,本宫和皇后娘娘怎么放心!”
她说罢便要进去,岂料顺儿依旧苟着腰拦在她面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娘娘,真真儿是使不得呀~”
“贵妇娘娘。”
“顺公公。”
两边胶着之际,乔雪薇带着洗笔出现。
“妾见过贵妇娘娘。”
顺儿看向来人,当即喜笑颜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哎哟,乔妃娘娘!陛下已经等您多时了!”
杨贵妃回眸看向乔雪薇,但见她容貌昳丽,不用刻意化什么妆容,便已经如那出水芙蓉般,清新脱俗。
这满身的绫罗绸缎,竟都成了她的陪衬。
真是妖媚的长相!
贵妃心中一时吃味,连乔雪薇向她行礼也未理睬。
看来那几个后妃所言非虚,陛下如今专宠乔妃,十分爱重。
连她和皇后都进不去的显阳殿,乔妃竟然能随意出入。
“珍儿,回宫。”
杨贵妃一脸不悦的撇了一眼乔妃,由珍儿搀扶着,重重的踩着步子离去。好似脚下踩着的不是鹅卵石铺的宫道,倒像是她愤恨的什么人。
“有劳公公带路。”
乔雪薇宠辱不惊,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
她回以顺儿一笑,接过洗笔手上的汤药,随顺儿进了显阳殿。
浓黑色的汤药随着步履的移动在碗中晃荡。
药气升起,扑面而来一股苦涩的药味。
温去寒用汤勺搅了搅罐子里的药汁,盛出底部的药渣仔细看了看。
看罢,她又用另一只手捻起一点药渣放进嘴里浅抿了一口。
这味道不对。
温去寒蹙眉,她拿起膳房这些日子的账本翻了翻,问道:“怎么最近膳房的开支越来越大,买回来的药材质量却越来越次?”
厨娘与掌勺一脸无奈的看向温去寒。
负责采买的小唐苦着脸道:“禀宫令,这些日子殿下常用的几味药,价格真的是飞涨啊!就说蛤蚧吧,一日三涨,光是一钱便要十几两银子,简直比黄金还贵啊!”
温去寒听罢,眉毛不自觉的拧作一起,这不像是普通的季节性涨价,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故意为之。
她吩咐众人继续煎药,转而便急匆匆将此事禀报给了齐危。
书房内,齐危一面翻看账本,一面听温去寒的回禀。
他屈起两节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的敲着桌面。
此前因为皇兄要重修甘泉宫,他把大部分活钱都借出去了。瞧这价格飞涨的势头,怕是有人存心想断他的药,买他的命。
他蓦地想起什么,问道:“我那块封地今年的税收呢,户部还没拨下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