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若云就踹门进来了。
“起床起床,新娘子该梳妆了!”
陈述从床上弹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叶辰已经不在屋内。
周若云手里捧着一套大红的嫁衣,笑得像一朵菊花,陈述竟然在师姐美丽的脸上看出了那么一丝猥琐。
“来来来,试试合不合身。”
嫁衣被从肩部提起,层层叠叠的裙摆展开像盛开的牡丹,金线绣的凤凰展翅欲飞。
“那个,”他干巴巴地说,“能不能换一套?”
周若云挑眉:“换什么,新娘子不穿嫁衣穿什么?”
"这太繁琐了,不方便。"
周若云摆了摆手道:"做戏做全套嘛,我昨天还请人了,虽然镇上没人愿意来就是了。"
周若云一边摆弄嫁衣,一边促狭的看了陈述一眼,:"陈师妹害羞了,这嫁衣其实一点都不繁琐,真正的新嫁娘的嫁衣可是要提前几个月准备,要是隆重一些的提前几年的都有,我这仓促准备的已经算简陋了。"
说罢,拎起嫁衣就朝陈述走来:"好了,快换吧师妹,不要害羞,临时更换也已经来不及了。"
"师妹是要自己换还是我帮你呀。"
陈述瞬间爆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脸上,一把抢过嫁衣,"我自己换。"
叶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靠在门框上,怀里抱着小白虎,嘴角微微勾着。
陈述瞪他一眼。
叶辰无辜地回看他。
周若云看陈述接过了嫁衣,说道:“快换,我去准备别的东西,等你换好衣服我就给你梳妆。”
说完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补了一句,“尘公子,你别偷看啊。”
叶辰耳尖微红:“……我没那么无聊。”
周若云哼着小曲走了。
陈述抱着嫁衣,站在原地,和叶辰大眼瞪小眼。
灼热感从耳朵蔓延到脸上,叶辰匆忙挪开视线,开口道:“陈姑娘放心,我不是唐突之人,定不会做出周姑娘戏言之事。”说完就抱着小白虎瞬移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陈述:不过是龙傲天装纯的小把戏罢了。
目光挪到手中的嫁衣上,陈述淅淅索索的研究了半天,然后开始脱衣服。
他低头看着那堆大红嫁衣,深吸一口气,开始往身上套。
过程很艰难。
折腾了半天,总算穿上了,还给他累出了一身汗。
他走到破镜子前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头发披散着,高挺英气,但脸上的红晕却像一层胭脂柔化了眉眼。
还挺像个新娘子的。
陈述差点因为这突然出现念头闪到腰,就算他今天穿了嫁衣,还一直穿女装,但这都是生存所迫,衣服一换,他还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男大一枚。
陈述推开门,走出去。
叶辰站在院子里,背对着陈述,正在逗弄小白虎,听到开门声,转过头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灼人的红。
如画一样的人缓缓从暗处走出来,迎着光。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叶辰在那一瞬间几乎觉得他真是一个来迎接心爱之人的新郎,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清晰而又热烈。
陈述也打量着站在门前的叶辰,叶辰已经换好了喜袍,一身红装,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峻,剑眉星目,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剑。
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真像一对壁人。
陈述咳嗽一声,率先发难:“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穿嫁衣啊?”
叶辰没说话,只是若无其事的低下头,然后装作真正的新郎官,摇头晃脑道:"那怎么能一样,别人穿肯定比不上自己的娘子穿好看。"
说完,叶辰不等陈述发作,就闪出小院,只留下一句:"我去叫周姑娘给你梳妆。"
徒留陈述在原地恼羞成怒。
叶辰领着周若云进来时,周若云还在旁边啧啧称奇:“尘公子这一身,比新郎还新郎。”
叶辰朝她点点头:"多谢周姑娘夸奖。"
然后转头又看向陈述。
陈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扯了扯自己的裙摆:“干嘛?”
叶辰摇摇头,没说话。
周若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若有所思。
“行了行了,”她拍拍手,“等我给她梳完妆,我们就该出发了,尘夜准备迎亲,我在婚房外躲着,师妹准备上花轿吧。”
陈述点点头。
叶辰也点点头。
。
。
。
空无一人的街上只有一支简陋的成婚队伍,窗户后面却布满一双双眼睛偷看。
叶辰骑着马,身后跟着一顶花轿,窗户后面是不断的窃窃私语。
“还真敢成亲啊?”
“不要命了?”
“那新郎长得还挺俊。”
“俊有什么用,今晚就死了。”
修道之人耳聪目明,叶辰充耳不闻,只是策马往向前。
花轿里,陈述坐得浑身僵硬。
轿子太小,挤得他连腿都伸不开。
他掀起盖头的一角,偷偷往外看。
透过轿帘的缝隙,能看见叶辰的背影。大红的喜袍,挺直的脊背,沉稳内敛,像一座巍峨的山。
陈述看着那个背影,突然有点恍惚。
他们这样子真就好像成亲了一样。
这时轿子一晃,陈述回过神来,摇摇头,把自己的奇思妙想摇了出去。
叶辰不愧是后宫文男主,这样貌当真是没的挑。
(前文写了叶辰在灵兽森林里化名易容了,周若云不知道叶辰真正的身份,看到的也是叶辰易容后的脸,陈述看见的是叶辰的真容。)
花轿在镇东头那间破屋前停下。
叶辰下马,走到轿前,掀开轿帘。
陈述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把手放上去,那只手沉稳有力,将他稳稳托住,牵出轿子。
两人牵着手并肩往屋里走。
周若云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无奈笑笑。
进了屋,拜堂。
没有高堂,没有宾客,只有周若云一个人站在旁边,充当司仪。
“一拜天地——”
陈述和叶辰对着门口鞠躬。
“二拜高堂——”
两人对着空荡荡的椅子鞠躬。
“夫妻对拜——”
两人转过身,面对面。
陈述低着头,从盖头下面能看见叶辰的脚尖,大红喜袍的下摆,黑色的靴子,一动不动。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响得吓人。
叶辰弯下腰。
陈述也弯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