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指挥猎蝽的人——姑且叫他信号男,被捕后,猎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
威逼利诱、软磨硬泡,信号男只说大家都知道的部分,关于莫非凡和内鬼的事情,愣是一声不吭,一个字也不肯说。
尽管如此,逆仙水也从他偶尔的呓语中捕捉到一些信息。
“我们……都是虔诚的。”
“神明会宽恕我们。”
“自诞生起,我们就知晓自己的使命。”
“在这场试炼中,无用之人的死亡是必须的,无论是那个撞见了我们以血嗣虫的傻大个……还是那些贪图安逸的……”
“神明不喜欢吵闹,他们死得悄无声息……呵呵呵呵。”
一旁,纪昀泽记录完毕,抬手面无表情地给了信号男一巴掌。
假若这使命生而知之,对巡防队,对春城,都是一个巨大的定时炸弹——
在纪昀泽守着江省深的那些夜晚,逆仙水和其助手也一刻不停地进行着内鬼筛查工作。
当江省深可以下床自由行动时,春城恢复了难得的安宁。
室外道路上铺了厚厚一层雪,路两边的告示牌上,张贴着数张处刑通知单,这条路的尽头,有一辆铲车,车上坐着纪昀泽。
纪昀泽在参与“除雪行动”,可在看见正对他挥手的江省深那一刻,他当即一个翻身从铲车上跳下来,一路小跑,扑进江省深怀里。
比温柔的抚摸先一步来的是江省深叫他心虚的话语。
“小泽,这么冷的天,你就穿了这一件薄衣服?巡防队那么穷,连件冬衣也不肯给你发?”
纪昀泽声音含糊:“发了,没要。”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江省深把围巾解下来,细细绕在纪昀泽颈间,裹得十分严实。
“冷一点,不是更清醒嘛……也还好啦,我遇到过比这更冷的天呢。”纪昀泽下巴搁在毛绒绒的围巾上,老实说,他的脸快冻僵了。
“小泽这是想成为冰雕美人?”
掌心触碰到纪昀泽冰块样的脸,江省深扯扯嘴角。
完蛋。
“我去铲雪了。”纪昀泽脚底抹油,就想溜之大吉,没到半秒就被江省深拎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我在巡防队总群发过消息了,一会儿有人来接你的班。”
“现在,跟我回家。”
江省深把纪昀泽捞进怀里。
雪夜,四周冷冷清清,看不见什么人。
纪昀泽全无抗拒之意,小猫似的团在江省深的拥抱里,放心地阖上眼睛——数周的昼夜不休,他早已身心俱疲,不穿棉衣就是担心自己会直接睡倒。
好在江省深来了。
他不用继续硬撑了。
江知流的小院和医院只有不到400米的距离,这也是为什么那天江知流接到纪昀泽的电话后,能在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雪地留下一长串脚印,一深一浅,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
院中房间里,江省深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面色凝重。
纪昀泽发烧了,高烧。
“师父,小泽他这两周,是怎么过来的?”江省深没忍住对一旁的江知流问道。
江知流叠好一块冷毛巾,放在纪昀泽发烫的脑门上,语气里颇有些怜爱与恨铁不成钢:
“他啊,可比你固执多了。
白天跟着巡防队跑前跑后,晚上去守着你,就没怎么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