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离开月城之际,纪昀泽已经查明了清城龙虱产地的位置。
他记得很清楚,龙虱养殖场附近,是清城发电站和全清城唯一的信号塔——清城是知名的绿色城市,主要的发电方式是水力发电。
他要在灾难彻底在这座城市发生之前,去摧毁它的源头。
夜静得可怕,一路上,看不见、听不见,也感受不到他人的存在。白日这里热烈磅礴的生命力,此刻已然消失不见。
“我在。”
感知到纪昀泽稍有变化的情绪,江省深的声音适时响起。
“嗯。”纪昀泽下意识紧了紧握着江省深掌心的力度——他不是孤身一人,这样就够了。
待两人与养殖场只剩不到30米的距离,他们被拦住了。
来人打着手电筒,身着清城巡防队统一制服,面容端正,表情严肃。
“请止步。”
这是小泽预设过的情况。
江省深反应很快,他从包里取出什么,放到纪昀泽手上。
巡防队队员对上纪昀泽同样严肃的目光。
“我是月城巡防队编外人员,此次过来,是想要协助你们。”
“月城之前发生了类似的昆虫变异事故,基于某些机缘巧合,我们偶然得知了清城也要遭此祸事。这是我的证件。”
“至于身边这位,他是我的助手,非常可靠。”
白底黑字的公文,独属于月城巡防队的红色印章,以及那位机械大师兼巡防队总长罗念川的签字。
巡防队成员核验了证件的真实性后,卸下防备,道:“二位,请跟我来。”
龙虱养殖场内部启动了备用电源,灯光昏暗,成排成列用于养殖龙虱的网箱里,现今干干净净,连根龙虱的触须也看不见。
“那些龙虱……去哪了?”纪昀泽涩声道。
巡防队员手电筒的灯光打向一个方向。
是信号塔。
钢架搭建的铁塔高耸,顶端的天线与信号收发设备上,立着一只孩童高的龙虱,触须缠着天线,密密麻麻的虫牙啃着周遭的一切,龙虱的头顶,是皎洁的月光。
下端的钢架上,聚集了大量的龙虱,它们仿佛在响应什么召唤般,执着地、坚定地朝着上方攀爬着。
纪昀泽隐约有些明白明城的通讯是怎么断掉的了。
“砰!”
他一枪开过去,巨大的反冲力振得他身体踉跄,江省深及时接住了他。
最顶端的龙虱被冰冻,下端的小龙虱齐齐从铁塔上坠落,落到塔的防护网上,没被电——发电站也出问题了。
“有什么办法能把那只大的搞下来吗?”
巡防队队员点头:“有的,稍等。”
他对天空发了一枪黄色信号弹。
耳边没几分钟传来持续不断的轰鸣,一架直升飞机由远及近地开了过来,绳状设备被掷下一端。
“那是冥格双总长研究的抓捕设备,黏力极强,可复用率也很高。”巡防队队员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崇拜之意。
那只被冰冻的龙虱被抓取,这本该是振奋人心的一幕。
然而下一秒,连着它的绳子,毫无征兆地断掉了。
龙虱坠入河流,被汹涌的河水冲走了。
直升机开了过来,身着白大褂的男人探出脑袋,猖狂大笑:“这可是神明的考验,怎么能让你们这么轻易地过关呢?哈哈!”
“奇怪,那个人不是我们的成员……到底是怎么混进去的?”巡防队成员不解道。
是那个人。
纪昀泽指尖掐入掌心。
滚你大爷的考验。
他面无表情地对半开的窗口开了一枪。
动作没那么标准,准头却极好。
直升机无人驾驶,摇摇晃晃地下坠,落在龙虱的孵化网之间。
整体下落的海拔并不高,飞机受损极小。
上半身冻住的男人被捆起来,押入了清城巡防队临时建好的审讯室里。直升机里被迷晕的其他队员,也被送入医务室。
那只被放跑的龙虱,谁也不知道会被河水运到哪里。
10分钟过后,身着巡防队队服的一名女性走入审讯室,面容清丽,神色冷峻。
“季凉川,三分钟,汇报情况!”
“是,总长!”
队员季凉川简要概括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听完,冥格双压了压帽沿,冷笑一声:“行啊。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混进队里。”
“是我审察不当,总长。”季凉川羞愧。
冥格双不轻不重地拍拍他的帽子:“你和月城派来的两位抓住了嫌疑人,也及时救下队员,算是功过相抵。”
她视线转向纪昀泽和江省深:“刚刚多谢二位了。”
“应该的。”纪昀泽颔首。
“真相要紧。”他冷冷地看着那个男人,周身气压很低。
江省深即时掏出喷火枪,选定档位,化开白大褂男人身上的冰。
长时间呼吸不到空气,白褂男人差点没憋死,刚想大口呼吸,就被冥格双重重扇了一巴掌,脸上浮现一个明显的红印。
“谁给你的胆子,敢伤我的队员?”
随后又是一巴掌。
“为什么想对清城不利?”
纪昀泽光是看着就感觉很痛,他和江省深紧挨着,心情莫名有几分新奇的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