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眼睛红了。
"……谢谢。"
"别谢。张嘴。"
她捏开丹药。莹白的光在指间漫出来。直接塞进女人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白光从女人喉咙一路漫下去。漫到心口。漫到碎掉的灵脉断口。
然后——
女人猛地弓起身子。
"——!"
赤如焰的赤红尾巴瞬间缠上去。缠住女人的肩膀和腰。按住。
"忍着。"
"——疼——"
"我知道。"
丹药化开本源。碎掉的灵脉被强行串接。像把断掉的骨头一根根掰回去。疼是本能。
灰渊的灰耳朵压平了。四条尾巴炸开。暗金皮肤下的本源之力又开始翻涌。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卷过来。缠住灰渊的尾巴。
"别动。忍着。"
"……她疼。"
"丹药在串她的灵脉。疼是正常的。"
"……多久。"
"一盏茶。"
灰渊的灰眼睛盯着矮榻上那个弓着身子的女人。赤如焰的赤红尾巴死死缠着她。月华缎的银袍站在榻尾。白曦和的灵压缓缓渡过去。稳住女人的心脉。
一盏茶。
女人从弓起到瘫软。从惨白到泛红。从发抖到平静。
丹药的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一缕一缕。沿着碎掉的灵脉走。断口处白光汇聚。慢慢凝住。
不是痊愈。但不再漏了。
本源稳住了。
赤如焰松开尾巴。赤焰绡的道袍上沾了女人的冷汗。
"……行了。"
女人躺在榻上。喘着气。一只残耳抖了抖。
"……谢谢。谢谢前辈——"
"别谢我。"
赤如焰回头看了一眼白曦和。
"谢她。"
白曦和的银眸半阖。
"……留了一千年的。"
"……给谁都行。"
"……嗯。"
"今天用上了。"
"……嗯。"
灰渊的灰尾巴慢慢放下来。四条尾巴软了。
"姑。"
"嗯。"
"那颗丹药——"
"……没了。"
"……最后一颗?"
"……嗯。"
灰渊的灰眼睛看着白曦和。
"留了一千年。最后一颗。给了她。"
"……"
"姑不心疼?"
白曦和的银印亮了一下。
"……心疼什么。"
"一千年的——"
"留着是死的。用掉是活的。"
"……"
"一千年前的东西。今天才值。"
赤如焰的赤红尾巴搭上白曦和的手腕。
"姐。"
"嗯。"
"你那炉丹药——"
"……嗯?"
"值了。"
白曦和没说话。
银眸看着窗外中州城的日光。
一千年前炼的那炉丹。三颗。
一颗自己吃。一颗给妹妹。一颗留着。
今天给了个素不相识的青丘女人。
值了。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从灰渊背上松开。
"灰渊。"
"嗯。"
"记住这颗丹药。"
"……嗯。"
"记住姑姨留了一千年。"
"……嗯。"
"以后有人需要。你也舍得。"
灰渊的灰眼睛看着矮榻上那个女人。
"……嗯。"
"舍得。"
"……"
"跟姑一样。"
白曦和的银印跳了一下。
"……傻的。"
"嗯。跟姑一样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