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活了多久。"
"……记不清了。"
竖瞳里的光暗了一下。
"弟子压了五天的形态。今天——压不住了——"
暗金尾巴又抖了一下。她往前倾了倾。像要倒。
沈霜辞伸手。
接住了她。
暗金尾巴瞬间缠上来。五条尾巴卷住她的手腕、腰、腿。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大师姐。"
"别说话。"
"弟子是不是——很吓人——"
"……嗯。"
姜晚吟的竖瞳暗了。
"大师姐赶我走吧——"
"闭嘴。"
沈霜辞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暗金尾巴缠得死紧。五条尾巴像藤一样绕着她。沉的。烫的。
她把人放到自己榻上。
姜晚吟蜷着。尾巴还缠在她身上。不肯松。
"松一点。"
"不松。"
"……"
"大师姐会跑。"
"我不跑。"
"大师姐骗人——"
"……"
暗金竖瞳看着她。碎的。像两滴要干涸的金液。
沈霜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摸了一下姜晚吟的耳尖。
炸着的绒毛在她指尖慢慢软下来。
"……大师姐。"
"别动。"
"大师姐不赶我走?"
"你都现原形了。我往哪赶。"
暗金尾巴终于松了一点。从死缠变成了轻轻搭着。
姜晚吟的竖瞳慢慢合上。
"大师姐——"
"嗯。"
"弟子三百年没睡过觉了。"
"……"
"因为怕醒了你就不见了。"
沈霜辞的手停在她的耳尖上。
冰蓝尾巴慢慢垂下来。搭在暗金尾巴上面。
"……睡吧。"
"大师姐不走?"
"不走。"
"说好了?"
"说好了。"
姜晚吟的竖瞳终于合上了。
五条暗金尾巴松松地缠着沈霜辞的腰。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暗金灵压也收了。像潮水退去。
沈霜辞坐在榻边。
低头看着蜷在身边的人。
不是人。
是九尾狐。
找了她三百年。
"三百年。"
"……"
冰蓝尾巴搭在暗金尾巴上。
她没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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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灵竹林。同日。丑时三刻。
花无叶站在竹影里。
铜钱碎了。
不是裂了。是碎成粉末。从指缝里漏下去。
他看着当来阁的方向。
暗金灵压刚才炸开了一瞬。然后收了。
但那一瞬他看见了。
五条尾巴。
暗金色。
"……五尾。"
"九尾狐。"
"上古遗种。"
"她——"
他想起宗主的话。
"如果是坏的。我亲手捏碎她的灵脉。"
但刚才那一瞬的灵压里。没有杀意。
只有——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像三百年没睡过觉的东西终于找到了枕头。
花无叶弯腰。把铜钱粉末拢起来。收进袖里。
"老周。"
声音很轻。
"不是坏的。"
"但也不全是好的。"
"你让你徒弟自己判断吧。"
他转身。消失在灵竹林的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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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同日。寅时。
沈霜辞没睡。
坐在榻边。手指搭在姜晚吟的耳尖上。
暗金尾巴缠着她的腰。沉的。烫的。
姜晚吟在睡。竖瞳合着。呼吸平稳。耳尖偶尔抖一下。
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野兽。
沈霜辞低头看着她。
"三百年。"
"找了我三百年。"
"……"
冰蓝尾巴慢慢卷了一下。
搭在暗金尾巴上面。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