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叶走了。
殿门合上。
宗主坐在暗处。
手指摸着袖里的测灵石碎片。
暗金灵压残留在指尖。凉的。像蛇信子舔过皮肤。
"暗金灵脉。"
"不是人族。"
"不是妖族。"
"那是什么——"
他闭上眼。
灵识铺开。越过东山。越过灵竹林。落在当来阁的方向。
隐约能感知到一团暗金色的灵压。收得极紧。像被人刻意压缩过。
但压不住。
像火被裹在棉里。棉烧穿只是时间问题。
"……五天。"
"压了五天了。"
"还能压多久——"
他收回灵识。
睁开眼。
殿里还是暗的。
"沈霜辞。"
声音很轻。
"你自求多福。"
------
主桃园。东山。当来阁。同日。亥时末。
姜晚吟坐在榻上。
没睡。
暗金灵脉的纹路从领口蔓出来。比白天亮了一分。
她在压制。
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
灵脉壁在抖。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还不行。"
声音哑的。
"还没到——"
她闭上眼。灵识内收。强行把暗金灵压压回经脉深处。
掌心掐出了血。
滴在月白被褥上。暗金色的。不是红的。
她擦掉。
"大师姐就在隔壁。"
"不能让她看见。"
"不能——"
灵脉壁终于稳住了。
暗金纹路慢慢暗下去。缩回皮肤下面。
她松开掌心。指甲印子深得见了骨。
"……五天了。"
"再撑几天。"
"等大师姐——"
她没说完。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沈霜辞的。
比沈霜辞的重一点。步幅大一点。
花无叶。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在黑暗中睁开。
嘴角弯了一下。
没弯到底。
"……花师兄。"
声音轻的。只有自己听得见。
"你来了。"
她闭上眼。呼吸放平。假装睡着了。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一息。
然后继续往远处走了。
姜晚吟的手指慢慢松开掌心。
"花师兄在帮我。"
"还是——在看着我。"
"……都行。"
"反正你们看不见。"
暗金灵脉彻底沉下去。
像火灭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东山。灵竹林。同日。子时。
花无叶站在灵竹深处。
铜钱在指间转着。转得很慢。
他看着当来阁的方向。
暗金灵压刚才有一瞬间的波动。
他感觉到了。
像心跳漏了一拍。
"……刚才那一下。"
"什么来头。"
"暗金灵脉。压了五天。刚才漏了一点——"
他低头看铜钱。
铜钱的正反面都在发光。
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老周。"
声音很轻。
"你让我看。我看了。"
"但我不认识这个东西。"
"你也不认识吧。"
铜钱在他指间停了。
正反面的光慢慢灭了。
花无叶转身。往山下走。
"明天再来。"
"反正她跑不了。"
"反正——"
他抬头看了一眼东山的雾。
"大师姐也跑不了。"
------
当来阁。同日。子时。
沈霜辞翻了个身。
冰蓝尾巴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榻沿上。
她没睡。
手指摸着袖里的帕子。
暗金藤纹。针脚细密。
"暗金色。"
"不是绣线。"
"是什么——"
她没想明白。
但困了。
冰蓝尾巴慢慢收回去。
她闭上眼。
隔壁传来极轻的呼吸声。
均匀的。乖巧的。像一只蜷着的小兽。
沈霜辞的手指松开帕子。
"……有意思。"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