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那几个医修?"他嚼着鸡肉含混地说。"被关内院了?"
"嗯。"赤狐从树梢上倒挂下来。"周博渊给了两条路。闭嘴或者阉。"
"那几个选的闭嘴?"
"选的闭嘴。"
"怂。"
"换你你选什么?"
花无叶把鸡腿骨头扔了。舔了舔手指。
"我选第二条。"
"……你疯了?"
"阉了送去万花楼。好歹是个铁饭碗——"
祝离从练剑场冲过来。阔剑扛在肩上。
"什么万花楼?花师兄你要去?"
"滚。"
柳含烟的飞镖转了一圈。
"听说周家医修手艺不错。温老大夫四十二年坐诊。青州出了名的手稳——"
苏妙坐在台阶上。棍横在膝头。棍头那块磨尖的石头磕痕还留着。
"……我那一棍。他真接不回去?"
"接不回去。"白狐从廊下走过来。霜白道袍拂过地面。"金丹以下的医修。断肢能续。断根续不了。"
"为什么?"
"灵脉连着心脉。伤在下不在上。但根在丹田。金丹以下探不到丹田深处。"
苏妙低头看着棍头。
"……哦。"
她沉默了一息。
"那化神以上的医修呢?"
白狐的霜白眸子微微动了一下。
"化神以上能探丹田。但周家没有化神医修。"
"周博渊自己呢?"
"他是火灵根。不是木灵根。也不是水灵根。治不了这个。"
苏妙"哦"了一声。把棍扛上肩。
"那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
桃园。同日。申时。
沈霜辞坐在当来阁窗边。磨剑。
灰蹲在她脚边。空眸微微转了转。
"灰觉得——"
"周家医修可怜。"
"灰觉得——"
"不可怜。"
"灰觉得——"
"选了闭嘴就是帮凶。"
"灰觉得——"
"送去万花楼反而干净。"
黑狐狸跳上窗台。琥珀色眼睛看着她磨剑的手。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没停。
"灰觉得小师妹心软了?"
"灰觉得——"
"没有。"
"灰觉得——"
"正好。"
------
当来阁。同日。酉时。
姜晚吟从外面回来。暗金道袍上沾了一点灵竹叶子。
"周家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周博渊把医修关了之后。又派了一批人去万花楼。"
"……去干嘛?"
"打听行情。"
"……打听什么行情?"
暗金尾巴尖甩了一下。
"太监的行情。"
沈霜辞的磨剑手停了。
"……他要把医修送去万花楼?"
"不是送去。是打听万花楼收不收太监医修。如果以后周煜需要长期调理——"
"需要自己人。"
"嗯。"
冰蓝尾巴三条慢慢收了。
"……他疯得比我想的还彻底。"
"嗯。"
暗金手指捏了一下她后颈。
"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冰蓝眸子看着她。
"他越疯。破绽越多。"
"嗯。破绽越多。越好打。"
暗金下巴搁在她头顶。
"五天。后天他们来。我拖两天。你冲后期。"
"……嗯。"
"冲完一起打。"
"一起打。"
------
桃园。同日。戌时。
赤狐蹲在灵泉边石头上。赤红尾巴甩着。
"你说周博渊这人——儿子没了。孙子废了。归属书撕了。医修关了。下一步干嘛?"
白狐坐在旁边。霜白道袍铺在石头上。
"灭桃园。"
"灭完呢?"
"灭不完。"
"为什么?"
白狐的霜白眸子看着当来阁的窗纸。
"她在。"
一个字。
赤狐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
"行。"
"那后天——"
"后天见。"
赤红尾巴在月光里晃了一下。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