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会左使从舟首走下来。白面长须。宗师打扮。手里捏着一卷阵图。
"桃园宗主姜晚吟。出来受审。"
沈霜辞从屋顶纵身落地。冰蓝尾巴在身后展开。九尾全亮。
"审什么。"
左使抬眼。扫了一眼沈霜辞。又扫了一眼屋顶上撑着身子往下看的姜晚吟。
"桃园私通魔渊。证据确凿。井道阵法便是物证。乃你宗弟子苏渺亲手所绘——"
"我亲手查的。"苏渺从残阵边跨出来。灰布衫。手还在抖。但声音稳了。"我查的。我藏了东北角。你手里那份断不了灵脉。你心里清楚。"
左使的眼皮跳了一下。
"妖女。休要狡辩——"
"狡辩你妈。"花无夜从桃树上跳下来。九条尾巴炸着。"大师姐和师祖守桃园守了八百年。魔渊来犯她们第一个挡的。你跟我说通魔?你脑子被驴踢了?"
三号在树下哞了一声。表示附议。
楚映的轻骑到了。从西面冲进来。禁军铁骑踏碎了桃园门口的石板。楚映翻身下马。甲胄上全是血。东街米铺那一战她没少吃亏。
"盟会左使。"楚映的声音像刀刮铁。"苏渺是我派去查的。阵图是我接的应。你要审连我一起审。"
左使的脸沉了。
飞舟上一共下来了三十七宗的人。剩下的还在路上。桃园门口挤了一小半正道。
姜晚吟从屋顶慢慢下来。暗金尾巴撑着身子。腿还是软的。灵脉刚撑开不到两个时辰。但她站住了。
"左使。"她开口。暗金眸子盯着那卷阵图。"你拿苏渺查出来的东西当桃园通魔的证据。逻辑是什么。凶手查出了案子。所以凶手是凶手?"
左使不答。
"还是说。"姜晚吟往前走了一步。暗金灵力在新脉里一涨。"你知道井道阵法要断的是中州灵脉。你知道苏渺查到了要命的东西。所以你先下手为强。把查案的人打成通魔。这样死无对证。"
飞舟周围安静了。
有人的脸色变了。
"你——"
"我什么。"姜晚吟的暗金尾巴慢慢竖起来。九条尾巴的毛一根一根地立。"你要审。行。把井道那间石室打开。四十七块阵石。东北角那块在我手里。你敢对吗。"
她抬起手。掌心里一块阵石泛着暗沉的光。
"苏渺藏的。我接的。"
左使的手微微缩了一下。
"灰。"姜晚吟没回头。
灰从台阶下走上来。空眸扫了一圈正道众人。
黑狐狸的九条尾巴慢慢展开。
"灰觉得——"
"他心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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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当来阁台阶。同日。丑时三刻。
正道七十二宗。到了一半。
打不打。还没定。
但苏渺的手不抖了。
灰布衫攥着阵石。站在桃园门口。挡着。
谁也别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