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族徽是我阿娘亲手绣的。全族就她会这个纹路。"骨生的声音哑了。像从喉咙底下刮出来的。"她死的时候还别在领口。"
烛火晃了一下。
骨生的兽骨脸朝着桌面。肩膀微微发抖。
"被他们拿走了。"
"嗯。"
"正道的人跪在魔修面前。"
"嗯。"
"拿着我阿娘的东西。"
"嗯。"
姜晚吟没安慰。沈霜辞也没。
花无夜的九条尾巴慢慢垂下去。
赤野的鳞片慢慢收了。收得很慢。一片一片的。
"……所以。"他的声音哑了。"我逃婚不是逃婚。是逃命。"
"嗯。逃命。"
"他们要拿我去喂魔修。"
"大概率是。"
"那我族长——"
"你族长可能不知道。也可能知道。"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平视他。"回去问清楚。或者——别回去了。"
赤野的犬齿咬破了下唇。
血珠渗出来。
"不回去了。"
"想清楚。"
"想清楚了。"
骨生从角落里抬起头。兽骨脸朝着姜晚吟。
"我的仇。"
"嗯。你的仇。"
"正道和魔道一起灭的我族。"
"嗯。"
"那我该恨谁。"
"都恨。"
骨生没说话。攥着断笛的手慢慢松开。又攥紧。
"……桃园收我。是不是因为知道这些。"
"不是。"姜晚吟的暗金尾巴慢慢摆了。"收你是因为你娘让你来。"
"……"
"但知道这些之后。更不会让你走了。"
沈霜辞的冰蓝尾巴绕过来。搭在姜晚吟肩上。
"苏渺的情报。正道和魔道勾搭的不止这几家。中州盟会里也有。"
"多少。"
"不知道。还在查。"
姜晚吟站起来。暗金尾巴从榻上垂下来。
"明天大比继续看。"
"……现在知道了这些。还看?"赤野的犬齿还挂着血丝。
"看。"
"看什么。"
"看哪些人是真的。哪些人是假的。"
"怎么分。"
"看眼睛。"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在烛火里微微弯了。
"跟魔修勾搭的人。眼睛里有东西。你看不出来。我能闻出来。"
赤野的鳞片慢慢收平了。
骨生低头看着断笛。兽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
"……那我呢。"
"你先养伤。魔气压住了再练功。"
"那仇呢。"
"仇跑不了。"
"……好。"
花无夜的九条尾巴裹着膝盖。蹲在窗台上。
"大师姐——苏渺姐还说了什么——"
姜晚吟把传讯符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楚映已知。禁军待命。等桃园信号。」
"楚映知道了。"
"陛下知道了?"
"嗯。禁军待命。"
"那——"
"不急。"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慢慢卷上沈霜辞的腰封。冰蓝灵玉叮叮响。
"先看完大比。"
"然后呢。"
"然后算账。"
"算谁的。"
"所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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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舍檐下。子时末。
灰坐在台阶上。空眸微微弯了。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耳朵竖着。
糖葫芦核在掌心排成三十排。
"灰觉得——"
"正道和魔道。"
"一腿。"
"灰觉得——"
"要算账了。"
"幼崽也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