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族了。"

"什么意思。"

骨生低头看着膝头的断笛。

"北荒。灰狐部。三年前灭了。"

空气停了一息。

"灭了。"姜晚吟的声音平了。"谁灭的。"

"魔族。"

锁灵链哗啦响了一声。骨生攥断笛的手收紧了。骨节发白。

"我跑出来的。全族就剩我一个。"

"魔气是你后来沾上的。"

"嗯。追杀我的人里有魔修。我杀了她。但被魔气侵了经脉。"

"为什么来中州。"

"听说中州有个桃园。"骨生的兽骨瞳孔对上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听说那里收妖族。"

"谁说的。"

"我娘死的之前说的。"

"她说什么。"

"她说——'往南走。过了中州。有片桃林。桃园宗主不拒妖族。'"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慢慢垂下去。

"……你娘怎么知道桃园。"

骨生摇头。

"不知道。她只说了这句。"

赤野在柱子上蹭了一下。锁链哗啦响。

"我跟他是在路上碰见的。他被人追。我顺手帮了一把。"

"顺手。"

"嗯。他欠我一条命。我带他来中州。"

"你一个逃婚的鳞族。带一个被魔气侵了经脉的妖族。混进大比看台。"

"嗯。"

"然后打起来了。"

"他们先动的手。"赤野咧嘴。犬齿上还带着饼渣。"看台有个弟子骂他是'半兽杂种'。我听不下去。"

骨生低头。兽骨脸朝着地面。

"……"

姜晚吟站起来。暗金道袍的金线符文在晨光里淌。

她走到门口。

"花无夜。"

"在！"

"去跟凌无尘说。这两个人桃园要了。"

"……啊？"

"桃园要了。锁链解开。关到我们客舍去。"

"大师姐——！这合适吗——！"

"合适。"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弯了。

"凌无尘那边我去说。"

"嗯。你去。"

姜晚吟转身看了骨生一眼。

"你娘没说错。"

"……"

"桃园不拒妖族。"

骨生的兽骨瞳孔颤了颤。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来。

赤野在柱子上哈哈大笑。笑得锁链哗啦哗啦响。

"值了——！逃婚逃到桃园了——！"

花无夜的九条尾巴全竖起来。

"大师姐——你这是收人啊——！两个都是麻烦——！"

"一个逃婚的鳞族。一个灭族的妖族。"姜晚吟的暗金尾巴慢慢摆了。"比那些天才有意思。"

"那大比呢——！"

"继续看。"

"那他们——"

"关客舍去。花无夜看着。"

"我看着——！九条尾巴看两个人——"

"你不是幼崽吗。幼崽看幼崽。"

"他们不是幼崽——"

"沾了魔气的也是幼崽。"

"……什么逻辑——"

"桃园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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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殿外。

灰坐在台阶上。空眸微微弯了。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尾巴盖着她的手。

糖葫芦核在掌心排成二十七排。

"灰觉得——"

"说了。"

"收了。"

"两只新的。"

"灰觉得——"

"桃园又多了两只幼崽。"

"五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