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映站在火光里。
十六岁。没有龙袍。但像一柄出鞘的剑。
"林家三十六口。周家五十一口。按律。主犯斩。从犯流放北荒。知情不报者——削去修为。逐出中州。"
她顿了顿。
"但朕给你们一个机会。"
林啸天抬起头。
"什么机会。"
"说。"楚映的声音沉下来。"魔族还跟中州哪些家族有往来。全部说出来。一个不漏。"
"说了——"
"说了。从犯减一等。知情不报者□□放。"
林啸天的嘴唇咬出了血。
他看了看周围。三十六口林家的人。老的。少的。哭的。跪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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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门台阶上。夜深了。
楚映和无佐并肩站着。
火把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什么时候查出来的。"楚映的声音很轻。
"三个月前。"无佐的狐狸眼看着远处的夜。"周执事第一次偷丹的时候。花无夜就发现了。但她没说。她告诉了我。"
"为什么不直接报朕。"
"因为要等。"无佐的声音低了。"等林小蛮和周鹤露出尾巴。等魔族打过来。等他们急。"
她偏头看向楚映。
"急了就乱。乱了就漏。"
楚映的手指微微动了。
她没有看无佐。但肩膀往那边靠了靠。
"姜宗主说你聪明。"
"大师姐说臣有当丞相的料。"
"你现在是禁军副统领。"
"副统领也能查案。"
楚映的嘴角微微弯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无佐的狐狸眼弯了。她伸手。指尖碰了碰楚映的手背。"陛下还用问吗。"
楚映的手指被碰了一下。没缩回去。
火把噼啪响了一声。
远处禁军换岗的脚步声传过来。
楚映偏过头。
无佐的银发在火光里像镀了一层金。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楚映的手指翻过来。扣住了无佐的指尖。
"……回宫再说。"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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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同日。深夜。
林小蛮和周鹤被放下来了。铁灵锁松开。两个人瘫在地上。
门开了。
花无夜走进来。手里没提食盒。
"跟你们说个事。"
林小蛮抬起头。眼神涣散。
"你们家。林家三十六口。周家五十一口。全在午门跪着呢。"
林小蛮的身体猛地僵了。
"……什么——"
"无佐大人查的。陛下亲自审的。"花无夜的九条尾巴慢慢摆着。"林啸天招了。周衍也招了。你们家跟魔族做生意的事——全翻出来了。"
她蹲下来。
"所以你们别想着有人来捞你们。没人了。"
林小蛮的嘴唇发白。
"林家……全完了……"
"嗯。全完了。"花无夜站起来。"不过陛下仁慈。从犯减一等。老人和孩子流放北荒。不杀。"
她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你们俩嘛——主犯。斩。"
林小蛮的眼睛终于彻底散了。
周鹤在旁边发出一声像哭又像笑的声音。
"姜晚吟……沈霜辞……花无夜……无佐……"他的声音碎成了渣。"桃园……到底是什么地方……"
花无夜走到门口。回头。
九条白尾巴在火把光里晃了晃。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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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桃园方向)
灰坐在门槛上。空眸微微弯了。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尾巴盖着她的手。
传讯符飞来了。无佐的字迹。极简:
「林家周家。全端了。陛下审的。她手冷。我握了。——狐佐」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空眸微微弯了。
"灰觉得——"
她把糖葫芦核吐在掌心。
"狐佐大人抓了八十七口人。"
"陛下审了一夜。"
"两个人手牵了。"
"灰觉得——"
"陛下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