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在第一个牌位上。大皇子自己的魂。但后面的牌位——"
她看向第四个。姜晚吟的牌位。
"后面的。是替身。"
"他把自己的魂分成七份。六份锚在别人身上。一份留给自己。"
"这样——他死不了。"
"只要有一个牌位不灭。他的魂就散不了。"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一根一根收回来。贴着后背。
"四百年。"她的声音很轻。"他在井底藏了四百年。"
"用我的名字养魂。"
"用霜辞的名字养魂。"
"用无佐的。用公主的。"
"大皇子——"
她伸手。捏住第四个牌位。姜晚吟之灵位。
木牌在掌心微微发热。
"你以为你封了山就没人惦记你了?"
她把牌位翻过来。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桃园姜晚吟。六尾暗金妖皇。命锚于此。魂系于此。破此牌位者——妖皇同殒。"
"同殒?"姜晚吟嗤了一声。"跟我同殒?"
她把牌位往地上一摔。
没碎。
牌位落在青砖上。弹了一下。完好无损。
"禁术刻的。"沈霜辞蹲下来看。"普通的力道破不了。得用对应的妖力或者——"
"或者烧。"
姜晚吟的六条暗金尾巴同时炸开。金光从尾巴尖上涌出来。裹住那个牌位。
暗金妖力灌进去。牌位上的小字一个一个亮起来。像被烫了一样。
"咔——"
第一道裂纹。
"咔咔——"
第二道。第三道。
牌位从中间裂开。暗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溢出来。像被挤出来的血。
然后——
碎了。
木屑散了一地。
供桌上的油灯猛地晃了一下。灭了。
井底陷入黑暗。
沈霜辞的冰蓝尾巴亮起微光。照着四周。
供桌上。剩下的六个牌位。第二个到第七个。全部裂了。
不是被砸的。是连锁反应。
第四个碎了。后面的全部跟着碎。
"锚断了。"沈霜辞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他的魂——"
井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断裂了。
然后安静了。
彻底的安静。
连檀香味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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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同日。
姜晚吟站在黑暗里。六条暗金尾巴收着。
"四百年。"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堆木屑。"大皇子。你藏了四百年。"
"藏在我名字底下。"
"藏在我霜辞的名字底下。"
"你以为藏得住?"
她抬脚。把木屑踢散。
"桃园的人。不是你能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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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同日。
灰坐在门槛上。空眸看着前方。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九条黑尾巴盖着她的手。
"灰。"
"嗯。"
"大皇子。"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灰知道。四百年前的事了。"
"大皇子谋逆被废。没死。藏在井底。"
"用师祖的名字养魂。用大师姐的名字养魂。"
"今天被师祖砸了牌位。碎了。魂断了。"
黑狐狸的尾巴尖勾着她的手指。
"灰——大皇子还活着吗?"
灰把糖葫芦核吐在掌心。
"活着。"
"但魂碎了六份。剩一份。活不了多久。"
"最多三天。"
"师祖没杀他。是牌位碎了自己断的。"
"禁术反噬。"
"锚别人的命。锚到妖皇头上。"
"活该。"
她咬了一口糖葫芦。嘎嘣。
"四百年前就该死的人。"
"拖了四百年。"
"今天才算真死了。"
夜风从桃林吹过来。带着蜜灵果的甜。
灰嚼着糖葫芦。空眸微微弯了。
"灰觉得——"
"大皇子蠢。"
"锚谁不好。锚师祖。"
"师祖的命。是你能系的?"
黑狐狸的九条尾巴慢慢盖紧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