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灰着脸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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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大夫出列。

"陛下——老臣以为。此事关乎国本。不可不防——"

"防什么？"

"防妖族坐大。防——"

"你见过那条狐狸动手杀过人吗？"

御史大夫愣了。

"她三个月前劫了二公主。三十个侍卫。一个没死。"

"她要是想杀。三十个侍卫够她塞牙缝的吗？"

安静。

"她没杀。说明她有分寸。"

"有分寸的妖——比没分寸的人少见。"

皇帝靠在龙椅上。

"还有谁要奏？"

没人出列。

大皇子站在那里。嘴唇抿得发白。

三皇子转着扳指。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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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主出列。

裙摆窸窣。步子不快不慢。

满殿的目光钉在她身上。

"父皇。女儿有本。"

"说。"

"女儿近日与九尾天狐无佐往来。确有此事。"

她顿了顿。

"无佐活了一千年。见多识广。女儿向她请教治国之道。受益良多。"

"妖政司一事——确有拟议。"

"但并非如坊间传言那般荒唐。"

"女儿之意。设妖政司。专理妖族事务。归刑部管辖。不涉军政。不涉财政。"

"妖族在皇城范围内犯事。依我朝律法处置。不另设私刑。"

"妖族在外地犯事。由当地官府按律办理。妖政司只做登记造册。"

她抬起头。

"女儿不是要跟妖族共治天下。"

"女儿是要——把散落各地的妖族纳入法度。"

"有法可依。有律可管。"

"总好过它们散在民间。无人约束。出了事找不到主。"

满殿沉默。

镇北将军微微点头。

大皇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三皇子的玉扳指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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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着二公主。

很久。

"你拟的章程。拿来看看。"

"回父皇。已在御书房。"

"散朝后送来。"

"是。"

二公主退回队列。

皇帝捻着佛珠。

"还有事吗？"

没人吭声。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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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同日。

灰坐在门槛上。空眸看着黑狐狸。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九条尾巴盖着她的手。

"灰。"

"嗯。"

"早朝完了。"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灰知道了。苏渺在殿外蹲着听的。"

"公主出列了。说设妖政司。但归刑部管。不涉军政财政。"

"皇帝让她拿章程去看。"

"大皇子没翻出浪。"

"文官吵了。但被皇帝一句话堵回去了。"

黑狐狸的尾巴尖勾着她的手指。

"那正道那边——"

灰的空眸微微弯了一下。

"正道不在朝堂上。"

"朝堂上赢了没用。"

"金光寺慧明不会管你什么刑部不刑部。"

"他认的是'人妖有别'四个字。"

"公主把章程拟得再漂亮——"

她咬了一口糖葫芦。嘎嘣。

"慧明照样会说她被妖狐蛊惑。"

"因为道理讲不通的人。你拿章程给他看。他只看四个字。"

"歪门邪道。"

夜风从桃林吹过来。带着蜜灵果的甜。

灰嚼着糖葫芦。空眸看着皇城方向。

"朝堂上过了第一关。"

"但最难的那关——"

"不在殿里。"

"在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