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

"师弟。你怕了？"

慧明沉默。

"我不是怕。"他低声。"我是觉得——这一次。可能压不住。"

"三百年前南疆女帝。我们联手。三个月灭了。"

"但那是因为她身边没有千年大妖。"

"现在这条狐狸——活了一千年。"

"她比我们所有人都老。"

"她见过的阵仗——"

老方丈闭上眼。

"那就让她登。"

慧明猛地抬头。

"师兄？！"

"让她登。"老方丈的声音很平。"登上去。再摔下来。"

"人妖共治——天下修士不会答应。"

"不需要我们动手。"

"她自己坐不稳。"

"等她摔下来那天——"

木鱼敲了一下。

"再收拾残局。"

慧明慢慢低下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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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阁。同日。剑冢。

慕长风站在剑冢深处。手里捏着一封密函。

"人妖共治……"

他嗤了一声。

"痴人说梦。"

"妖族什么时候跟人平起平坐过？"

旁边的弟子低声道。

"师尊。那九尾妖狐——听说活了一千年。修为深不可测。"

"而且她身上有桃园的镇魂钉——"

"桃园又怎样？"

慕长风冷笑。

"妖皇又怎样？"

"中州是人类的天下。"

"她敢把妖族摆上台面——"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气冲天。

"我一剑斩了她的九条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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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堂。营地。

厉无痕坐在帐中。手里转着一枚黑钉。

万宝楼拍来的那枚。活的。带精血的。

他看了很久。

"人妖共治……"

他笑了。

"有意思。"

手下人低声问。

"堂主。金光寺那边在串联。剑阁也动了。我们要——"

厉无痕把钉子往桌上一丢。

"不急。"

"看看再说。"

"公主登基。妖政司。听着热闹。"

"但——"

他拿起酒壶灌了一口。

"谁先动手谁吃亏。"

"金光寺想当出头鸟。让他们去。"

"等他们跟皇城打起来——"

他笑了。

"我们捡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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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后山密室。同日。

姜晚吟坐在石桌前。六条暗金尾巴散着。

沈霜辞靠在她旁边。冰蓝尾巴垂着。

"灰来说了。"

"正道那边动了。"

"金光寺在串联。剑阁在磨剑。血煞堂在观望。"

"皇族大皇子在暗中联络慧明。"

"三皇子按兵不动。"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甩了一下。

"意料之中。"

"让她折腾。"

"折腾得越大。桃园越清净。"

"谁都没空盯我们了。"

她拿起素圈戒指。拇指按在戒面上。

"五爪的放出去。"

"雷纹的——等无佐开口来拿。"

"她要建妖族皇朝。"

"那就拿钉子去镇场子。"

"镇不住是她的事。"

"但钉子——"

她的暗金眸子微微眯起来。

"得拿够东西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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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

灰坐在门槛上。空眸看着夜空。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九条尾巴盖着她的手。

"灰。"

"嗯。"

"正道不会同意。"

"皇族不会同意。"

"但无佐还是要干。"

"灰——她会赢吗？"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灰不知道。"

"但灰知道一件事。"

"她活了一千年。"

"等了一千年。"

"就等这一天。"

"尾巴都搭进去了。"

"退不了了。"

夜风从桃林吹过来。带着蜜灵果的甜和铁腥味。

五爪的还在沉。

雷纹的等着。

棋局已经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