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回答。拿起案头一份密函。

"万宝楼拍卖一枚。活的。六尾暗金狐刻的。"

"黑市出现仿品。死的。"

"金光寺蹲到一个散修。已审。"

"九尾天狐现身中州。疑似与桃园有关。"

他把密函放下。

"他拿你去换钉子。换到了吗？"

公主摇头。

"没换到。对方不要人质。把他轰出来了。"

皇帝的手顿了一下。

"轰出来了？"

"对。那人说——'再带活人来。钉你身上'。"

御书房安静了一息。

皇帝嘴角动了一下。极轻的。几乎看不出来。

"有意思。"

他合上密函。

"那个九尾天狐。现在在哪？"

"被我带回来了。"

"在哪？"

"偏殿。我让人看着。"

皇帝看着她。

"你留他在皇城？"

公主站起来。

"父皇。这个人——有用。"

"他跟桃园有关系。他知道镇魂钉的炼法。"

"而且——"

她顿了顿。

"他手里有活的钉子。万宝楼那种。"

"活的。带精血的。"

"正道那边收了一批死的。吓了一跳。又散了。"

"但活的——"

皇帝的手按在案面上。

"活的在哪？"

"在他身上。"

"他要拿去渡劫。"

皇帝沉默了很久。

"渡劫？"

"九尾天狐的天劫。他要用镇魂钉去钉劫云。"

皇帝捻着佛珠——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捻的。跟慧明学的。

"钉天劫。"

"用镇魂钉。"

"六尾暗金狐刻的钉子。钉九尾天狐的天劫。"

他看着公主。

"你把这个消息——"

"传出去没有？"

公主摇头。

"没有。只有父皇知道。"

皇帝点头。

"好。"

"那个人——别让他走。"

"但也别动他。"

"让他觉得我们在帮他。"

"他要渡劫。我们给他找地方。"

"等他渡完——"

他的手指敲了一下案面。

"钉子就留在中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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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开山第一百六十三日。午。当来阁。

灰坐在门槛上。空眸看着皇城方向。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九条尾巴盖着她的手。

"灰。"

"嗯。"

"无佐把公主送回去了。"

"嗯。"

"没送回去。被公主拽着进了皇城。"

灰的空眸微微动了一下。

"灰知道。"

"风从皇城那边吹过来的。带着白狐的骚味。"

"无佐没走。"

"公主把他扣下了。"

黑狐狸的尾巴尖勾着她的手指。

"灰——公主为什么扣他？"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为了钉子。"

"无佐手里有活的镇魂钉。师祖刻的那种。"

"公主知道了。不让走。"

"要他渡劫的时候在皇城附近渡。"

"渡完钉子留下来。"

"或者——让无佐把炼法说出来。"

黑狐狸的九条尾巴慢慢收拢。

"灰——师祖知道吗？"

灰的空眸微微弯了一下。

"知道。"

"灰闻到了。师祖也闻到了。"

"白狐味往皇城去了。没往桃园来。"

"说明无佐没回来。"

"没回来就是被扣了。"

她又嘎嘣了一颗。

"师祖说了——再带活人来钉他身上。"

"现在倒好。自己被活人扣了。"

"活该。"

夜风从桃林吹过来。带着蜜灵果的甜。

灰嚼着糖葫芦。空眸看着皇城方向。

"无佐啊无佐。"

"活了一千年。"

"还是被二十三岁的小姑娘拿捏了。"

"跟师祖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