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个子坐在炉子旁边。从匣子里拿出一块噬魂铁。拿起刻刀。
刀落。
第一刀。歪了。
第二刀。又歪了。
第三刀。刻到符文拐弯的地方。刀尖崩了。
"操——"
他换了一把刀。继续刻。
姜晚吟蹲在屋顶上。暗金尾巴尖抖了一下。
"这手艺。"
"比我八百年前练手的时候还差。"
沈霜辞的冰蓝尾巴缠着她的腰。
"师姐。要不要进去?"
"进去干嘛。"
"看他刻钉子?"
"让他刻。"
"刻完放出去。放一枚散一枚。"
"正道收一批散一批。"
"皇家看见一批笑一批。"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她把黑袍拢紧了。
"走。"
"回去。"
"四十二天后五爪的出去。"
"这些杂鱼自己就沉了。"
两个人从屋顶上无声翻下去。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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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开山第一百五十六日。夜。残垣。
花无夜蹲在灵泉池边。六条泥尾巴盘着。
"师祖——你们去哪了——苏妙姐说你们傍晚出去了——"
姜晚吟坐在池沿。六条暗金尾巴散着。
"魔道拍卖行。"
"蹲了一趟。"
苏妙嚼着蜜丹。嘎嘣。
"蹲到什么了?"
"两个人。"
"一个刻。一个卖。"
"刻的那个手艺稀烂。一天血都不舍得喂。"
"卖的那个拿一万二一枚往外推。"
"买的人要哭。"
苏妙嗤了一声。
"师祖。你这蹲法——跟正道学的?"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甩了一下。
"正道蹲材料。我蹲窝。"
"他们蹲到了。我蹲到了根。"
"打铁铺在东城。花无夜你知道不?"
花无夜的六条尾巴抖了一下。
"知道——东城老陈铁铺——"
"对。就是那家。"
"下次他再放货。你去收一枚回来。"
"我看看他进步了没有。"
花无夜点头。
"好——我去收——"
沈霜辞站在旁边。冰蓝尾巴垂着。
"师姐。那个矮个子说'照着上次那本残卷刻的'。"
"上次那本——就是被正道抓的那个散修烧掉的?"
"他烧了。但有人抄过。"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眯起来。
"抄本。"
"散修烧了正本。抄本流出去了。"
"现在不止一个人在刻。"
"抄本传了几手。"
"手艺一代比一代差。"
她咬了一颗山楂。嘎嘣。
"无所谓。"
"抄本刻出来的永远是死的。"
"活的只有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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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
灰坐在门槛上。空眸看着东城方向。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九条尾巴盖着她的手。
"灰。"
"嗯。"
"师祖和大师姐去魔道拍卖行蹲人了。"
"嗯。"
"蹲到两个。一个刻一个卖。刻的一天血都不喂。"
灰的空眸微微动了一下。
"灰闻到了。"
"今晚风从东城吹过来。带着新刻的铁腥味。"
"比师祖的差远了。淡的。死的。"
"一天血。撑不了多久。"
黑狐狸的尾巴尖勾着她的手指。
"灰——抄本传开了怎么办?"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传开了也没事。"
"抄本没有精血喂养的法门。"
"老散修烧了正本。精血那一段只有师祖会。"
"别人抄不到。"
"刻一辈子都是死的。"
她又嘎嘣了一颗。
"师祖的活的。"
"别人学不去。"
夜风从东城方向吹过来。带着铁腥味和煤烟。
淡的。死的。
跟后山密室里那枚五爪的比。
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