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靠回椅背。白衣铺了一片。
"所以——她不是心乱。"
"她是——"
"舍不得。"
慧明捻着佛珠。一颗一颗。
"阿弥陀佛。"
"老衲活了四百岁。见过不少妖皇。"
"屠城的。灭宗的。抽魂炼器的。"
"但没见过——"
"为了一只灵兽把自己耗到三成灵力的。"
"除非——"
他看着石桌上那份密函。末尾那行字。
"其心已乱。不足为惧。"
慧明拿起笔。把那行字划掉了。
重写——
"其心已乱。但不可轻动。困兽犹斗。况妖皇乎。"
搁笔。
"传令下去。"
"不要打草惊蛇。"
"她现在灵力亏空。但妖皇底子还在。"
"逼急了。她宁可自爆本源也要拉人垫背。"
慕长风点头。
"那就继续等。"
"等那只灵兽好了再说。"
温姓老者叹了口气。
"要是那只灵兽——一辈子不好呢?"
殿内安静了。
慧明捻着佛珠。
"那就等一辈子。"
------
同日。夜。青霄。掌教静室。
清虚看着被划掉的那行字。又看了很久。
"其心已乱……"
"沈霜辞。你把自己困在一只灵兽身上。"
"八百年前屠三宗的人。"
"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他提笔。在卷宗封面上改了一行——
"修正:非心乱。是情困。灵兽幼崽养大。命魂绑定。不可解。不舍弃。故困。"
笔搁下。
他看着窗外。桃园方向。
"养了几百年……"
"那得是多小的时候收的……"
"巴掌大……"
他顿住了。
"等等。"
"传讯说那只灵兽——巴掌大。"
"现在——也是巴掌大?"
"养了几百年——没长大?"
清虚的手指慢慢攥紧。
"……"
"不对。"
"又不对。"
但这次他没站起来。
他累了。
把卷宗合上。搁在案角。
"明天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