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狐狸的耳朵抽了一下。

"我不是提异议——我是——"

它的尾巴尖勾了一下灰的手指。

"我不想记了。"

"今晚不记了。"

"不听了。"

"不看灵压了。"

"不存档了。"

灰沉默了几息。

空眸里那点光微微偏了一下。

"灰备注：黑狐狸拒绝记录。存档。"

"灰——你——"

黑狐狸的九条尾巴全收了。缩成一小团。趴在灰膝上。

"灰。陪我睡。"

"就今晚。"

"不记了。"

灰的指甲搁下。书册合上。

她低头。空眸看着膝上那团墨黑色。

"灰备注——"

黑狐狸的尾巴尖捂住了她的嘴。

"不许存档。"

灰的嘴唇被墨黑绒毛堵着。没动了。

空眸微微弯了一下。

她伸手。拢住黑狐狸的九条尾巴。掌心覆上去。暖的。

"好。"

一个字。

黑狐狸的耳朵松了。尾巴慢慢散开。铺在灰的膝上。铺在她的手心里。

"灰不记了。"

"今晚不记。"

灰把黑狐狸往怀里拢了拢。靠在书架边。

油灯的光晃了一下。灭了。

藏经阁暗下来。

外面。玄玉关的方向。一丝冰蓝灵压缓缓流动。

灰没听。

黑狐狸的呼吸慢慢沉下去。尾巴尖还勾着她的手指。

灰的空眸在黑暗里睁着。

但没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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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山第八十日。寅时。藏经阁。

灰坐在书架边。黑狐狸窝在她怀里。九条尾巴盖着她的手臂。

灰的空眸看着窗外。天还没亮。

她没开口。

没说"灰备注"。

没说"存档"。

黑狐狸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尾巴尖蹭了一下她的下巴。

灰的手指轻轻拢了拢它的绒毛。

安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