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影不知道。"
"连你——灰——也是今天才知道能凑出来。"
"但东西在。"
"壶在。"
"字在。"
"哪天需要了——"
"把壶全翻过来——"
"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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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时。窑口。
苏妙走回窑口。花无夜还在架子前面。四个弟子围在旁边。
"花无夜。"
"嗯?"
"从今日起。"
"壶肚里的字——"
"继续刻。"
花无夜的尾巴尖停了。
"苏妙姐——不是说——"
"不是说藏着吗——"
"对。藏着。"
"继续刻。继续藏。"
"但加一条规矩。"
苏妙竖起一根手指。
"刻的时候——"
"互相不告诉对方刻了什么。"
"柳烟刻她的。逐影刻他的。"
"白狼姐妹刻她们的。"
"谁都不许看别人的壶肚。"
花无夜眨了眨眼。
"那——"
"那跟现在有什么区别?"
苏妙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种——终于看到好棋的笑。
"没区别。"
"就保持这样。"
"每个人只知道自己在刻什么。"
"不知道别人刻了什么。"
"不知道凑一起能拼出什么。"
"这样——"
"正道的人就算拿到壶——"
"问你们——"
"你们自己都说不全。"
花无夜的六条尾巴慢慢散开了。
"那——"
"苏妙姐的意思是——"
"我们继续刻——"
"但永远不拼——"
"除非园子需要?"
苏妙点头。
"除非园子需要。"
"到时候——"
"灰来拼。"
"八百年的脑子。"
"她算得出来。"
灰坐在当来阁门槛上。黑狐狸趴在她膝上。
她没过来。但听见了。
空眸看着窑口方向。
"灰拼。"
"灰能拼。"
"但现在不拼。"
"壶留着。"
"字留着。"
"等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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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未时。壶封教学点。
花无夜把规矩传下去了。
柳烟、逐影、白狼姐妹四个围在泥台前面。
"从今日起——壶肚刻字继续——"
"但互相不许看。"
"你刻你的。她刻她的。"
"谁偷看——"
"罚揉泥三天。"
柳烟举手。
"先生——刻什么内容?"
花无夜想了一下。
"你们之前刻什么——继续刻什么。"
"柳烟抄口诀。"
"逐影刻拆解。"
"白狼姐妹刻走位。"
"但——"
她压低声音。六条尾巴拢成一圈。把四个人围在里面。
"刻细一点。"
"比头发丝还细。"
"釉下面。"
"烧出来从外面看不见。"
"只有——"
她没说完。
但四个弟子都懂了。
柳烟的手指轻轻摸了一下泥胚的内壁。
"刻在釉下。"
"烧死了就看不见了。"
"除非——"
"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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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申时。当来阁。
灰坐在门槛上。面前摆着花无夜送来的新一批壶。
她没翻。没看壶肚。
只是坐着。
黑狐狸的尾巴缠着她的手腕。
"灰。"
"嗯?"
"苏妙姐说得对。"
"灰拼得出来。"
"但现在——"
"不拼。"
"壶留着。"
"字留着。"
"像灵泉的水。"
"平时平着。"
"需要的时候——"
"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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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夜。灵泉池边。
花无夜蹲在池沿。六条尾巴洗泥。
水面上漂着一层白雾。
她手里攥着一团新泥。捏着第十三批的壶胚。
壶肚还没封口。内壁空的。
她拿起刻刀。极细的那种。柳烟用的那种。
在壶肚内壁落了第一刀。
极细。极浅。
刻的是——
「壶不空肚·字不空刻」
八个字。
然后她把壶肚封了。
釉一盖。
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