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迎上去。
红衣在夜色里像一道血线。短刃对封魔钉。魔道殿的功夫对魔道殿的刑具。
第一个血煞堂的人扑过来。封魔钉直取她灵海。
苏妙偏身。短刃划过去。那人的手腕断了。
但她肩上挨了一下。不是封魔钉。是另一个人的鞭子。
鞭子带倒刺。一鞭抽在左肩上。红衣裂开。血渗出来。
"苏妙姐——"
花无夜的声音从后面炸起来。六条尾巴全炸了。他手里攥着一根藤编的棍子——平时编篱笆用的。
"花无夜回去——"
"不回去——"
六条尾巴的狐狸扑上去。藤棍抽在那人鞭子上。抽歪了。
苏妙没回头。短刃又送了一个人的命。
血煞堂七个人。她一个人挡了四个。
剩下三个往灵泉池方向冲。
目标不是姜晚吟。
是泉眼。
小黑从雾里窜出来。黑袍裹住了一个人的头。那人闷哼一声。封魔钉掉在地上。
但另外两个冲到了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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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泉池边。
封魔钉插进池沿石缝里。
灵泉的水——开始变浑。
暗金色的灵气从泉眼里往外溢。但溢出来的不是清的。是浊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了。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猛地缩了。
"泉眼——"
她要过去。了尘的第三道佛印压下来。金光锁住她的六条尾巴。她挣了一下。没挣动。
灰的墨线全碎了。他站在原地。五指还在土里。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师祖——"
他声音哑了。
"去守泉——"
"这里我——"
金光压下来。他半边身子跪下去了。膝盖砸进黄土里。
姜晚吟看着他。
暗金眸子里那点光像要烧起来。
她猛地一挣。六条尾巴上的暗金纹路全爆了。妖皇道则硬生生撑裂了佛印的锁。
了尘白眉一颤。
"你——"
姜晚吟没理他。整个人往灵泉池方向冲。
暗金道则裹着她。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池边。那两个人已经把第二根封魔钉插进去了。
灵泉水翻涌。浊浪拍岸。
姜晚吟到了。
一掌。
暗金道则全开。不是打人。是灌。
她把自己的道则往泉眼里灌。往被封魔钉堵住的地方硬冲。
封魔钉嗡鸣。玄铁钉身开始发烫。暗金道则和封魔钉的煞气撞在一起。
姜晚吟的嘴角溢血。
但她没停。
一根。拔出来。
两根。拔出来。
封魔钉被她硬生生从泉眼里拔出来。扔在地上。玄铁钉身烫得通红。
灵泉水重新变清。暗金灵气重新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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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
打完了。
不是谁赢了。是耗完了。
了尘的金光淡了。十二僧退了三个。他站在南道口。白眉垂着。看了姜晚吟一眼。
"今日不封了。"
"但你桃园——"
"正道不会罢休。"
他转身。金光收了。人退进雾障。
林逐月没进来。在外围看着。剑阁的人一个没动。
陆知微的灵阵盘碎了一个。他收了东西。带人从东侧撤了。
血煞堂剩了四个。死了三个。苏妙肩上那鞭子还在渗血。花无夜的藤棍断了。六条尾巴上全是土。
灰从地上站起来。五指从黄土里拔出来。指甲全翻了。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没出声。
姜晚吟站在池边。六条尾巴垂着。暗金道则散了大半。脸色白得像纸。
沈霜辞走过来。冰蓝道则裹上她的肩。替她稳住灵海。
"泉眼没事?"
姜晚吟摇头。
"没事。"
"封魔钉拔了。"
"但灵泉伤了。"
"三天内不能再用。"
小黑站在池中央。黑袍湿透了。空眸里的漩涡慢下来。
"三天。"
"够他们再来一次。"
"下次不会只来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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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二刻。主殿竹屋。
姜晚吟靠在棺壁上。沈霜辞的冰蓝道则一层一层往她灵海里渡。
外面。灰坐在当来阁门槛上。十根手指包着布。布上全是血。
苏妙靠在残垣墙上。左肩缠了条撕下来的红衣袖子。白狐在给她上药。赤狐蹲在旁边。巴掌大爪子攥着个药瓶。
花无夜蹲在灰旁边。六条尾巴全耷拉着。藤棍断成两截搁在脚边。
"灰——你的手——"
灰没说话。空眸看着灵泉池方向。
泉水平着。暗金色的。但比白天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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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开山第四十三日。丑时末。
被查封了一次。
被打肿了。
碰到了真正的敌人。
不是探路的弟子。不是问话的长老。
是方丈。是阁主。是封魔钉。
灰的墨阵碎了。手指翻了。
苏妙肩上挨了一鞭。
花无夜的藤棍断了。
姜晚吟的灵海被佛印震伤。
沈霜辞的冰层碎了三层。
但园子还在。
泉眼还在。
人都在。
灰坐在门槛上。包着十根手指。看着池面。
"三天。"
"三天后他们再来。"
"灰的手好不了那么快。"
"墨阵盘碎了。"
"得重画。"
他低头看着自己包着布的手指。
"灰能画。"
"三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