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
像一座山从天上落下来。不砸。就压着。
林逐月的剑举起来。剑气往上顶。
"姜晚吟——你——"
"林阁主。"
"你的剑不错。"
"但这是我的园子。"
"你进来容易。"
"出去——"
"看我心情。"
林逐月的剑在抖。不是怕。是暗金道则压着。筑基以上的修士全被压了三成灵力。
剑阁十二剑修里有三个直接跪了。
金光寺的六僧结阵硬顶。净垣的白眉汗都下来了。
"妖皇道则——果然——"
苏妙从半空落下来。红衣沾了金光碎屑。
"老和尚——还行吧——"
净垣看了她一眼。
"魔道殿的丫头——手黑。"
"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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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二刻。停了。
不是谁喊停的。是灰的笔尖点了最后一下。
墨阵收了。
暗金道则收回去。
苏妙的红衣落下来。站在篱笆上。
"行了。"
"打也打了。"
"你们也看见了。"
"桃园不是没人。"
"不是好欺负的。"
"回去吧。"
"告诉你们宗门——"
"别来了。"
"再来——"
"下次不踩篱笆了。"
"直接砍。"
林逐月收剑。青衫上沾了墨阵的灰。
他看了姜晚吟一眼。看了灰一眼。看了苏妙一眼。看了那帮——
黄鼠狼举着藤筐。熊精扛着斧头。花无夜六条尾巴炸着。赤狐蹲在棚顶露着牙。
一个正经门派的样子都没有。
但就是打不动。
"好。"
"姜晚吟。我们走。"
"但此事——不会完。"
"随你。"
"反正我躺着也闲。"
"随时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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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三宗退出南道口。
二十七道气息远了。
魔风镇方向安静了。
桃园里一片狼藉。篱笆踩坏了两处。灵阵盘碎片散了一地。花无夜的尾巴上多了道口子。
灰的笔尖落下。
「桃园·开山第四十三日·正道三宗×27·入侵·击退。存档。」
「苏妙·对·净垣·魔道真元胜半招。存档。」
「灰·墨阵·定青霄弟子×1·吞灵阵×3。存档。」
「后勤参战·黄鼠狼×1·熊精×1·蛇妖×1。存档。」
「花无夜·伤·尾巴×1·轻伤。存档。」
「定性:不讲理。存档。」
「灰备注:正道打小辈。师祖打正道。存档。」
「灰备注:苏妙打老和尚。灰打灵阵。存档。」
「灰备注:全不讲理。存档。」
「灰备注:但赢了。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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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残垣里。
苏妙坐回藤椅上。红衣上的金光碎屑还没掸。
"躺回去。"
"打完了。"
"继续躺。"
白狐的尾巴给她掸灰。
"你不是说不干了?"
"又动手了。"
"手痒。"
"躺太久了。"
"见不得正道那帮人踩篱笆。"
姜晚吟从灵泉池那边走过来。六条尾巴上还带着暗金道则的余温。
"灰。"
"你今天动了。"
"笔拿了。"
"阵开了。"
"四天没动。"
"一打就动了。"
灰坐在当来阁门口。笔搁回案石。
「灰躺了四天。存档。」
「但灰是笔。存档。」
「笔不打仗。存档。」
「笔开阵。存档。」
「灰备注:师祖打人。苏妙打人。灰开阵。存档。」
「灰备注:各司其职。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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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酉时。消息传出去了。
魔风镇掌柜的从地窖里爬出来。看见三宗的人灰头土脸地撤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
三天之内。北荒全境都知道了——
妖皇姜晚吟没走。在桃园。开了山。收了徒。正道三宗二十七人去压。被打回来了。
魔道殿苏妙参战。一掌拍碎青霄灵阵盘。对掌净垣禅师。
桃园灰先生。八百年没出手的墨阵。一口吞了三个灵阵。
还有——后勤的妖族都上了。黄鼠狼拿筐砸人。熊精抡斧头。
正道打小辈。两位师祖打正道。不讲理。
但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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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里。夜。
姜晚吟靠在沈霜辞肩上。
"传出去了。"
"说我们不讲理。"
"说正道打小辈。"
"说我们打正道。"
"谁先动的手——"
"没人提。"
"只提结果。"
"桃园没倒。"
沈霜辞的手指拢着她后颈。
"灰今天写了。"
"四天没写。一打就写了。"
"他记了。"
"全记了。"
"苏妙对净垣。灰对灵阵。"
"后勤参战。"
"花无夜尾巴伤了。"
"全记着。"
"八百年的笔。"
"打完了继续记。"
"比我们还敬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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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垣里。夜风过篱笆。
灵泉池水面平了。
歪嘴茶壶第二版在池边晾着。壶嘴还是歪的。
当来阁里。灰的笔搁着。
但案石上多了一张新纸。
「桃园·开山第四十三日·备忘·补。存档。」
「灰备注:躺了四天·打了一仗·值。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