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吟捏着第三个泥胚路过。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苏妙四仰八叉躺在藤椅上。红衣铺了一椅子。
"苏妙。"
"你真躺一天了?"
苏妙没睁眼。
"嗯。"
"你也躺一天了?"
"对。伤员。"
"我也伤员。"
"屁股撞篱笆。"
"我落水。"
"咱俩谁伤重?"
"我。"
"我落水。你只是躺着。"
"落水算什么伤。"
"灰说静养。"
"静养就是躺。"
"你躺你的。我躺我的。"
"别比了。"
"……行。"
姜晚吟走了。泥巴在手里捏着。壶嘴往右偏的第二个版本。
苏妙的声音从藤椅里飘出来。
"壶嘴还是歪的吧——"
"往右了——"
"上次往左。这次往右。"
"下次呢?"
"朝上。"
"壶嘴朝天。"
"浇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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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夜。当来阁。
灰终于动了。
不是拿笔。
是把姜晚吟画的那张简笔画翻过来。
在背面写了一行。
「灰看了。存档。」
「师祖画技·比捏壶强。存档。」
「灰继续躺。存档。」
「但灰把画收了。存档。」
「八百年来的第一张画像。存档。」
「灰不丢。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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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里。子时。
姜晚吟靠在沈霜辞肩上。
"灰把画收了。"
"八百年第一张。"
"他藏案石底下了。"
"我看见了。"
沈霜辞的手指拢着她后颈。
"苏妙呢?"
"还在躺。"
"白狐说她翻了三次身。"
"算今天运动量最大的。"
"全园子——"
"就赤狐在忙。"
"巴掌大的管十五个。"
"自己还巡夜。"
"不躺。"
"因为没资格。"
"职位太低。"
"等他当上什么——"
"也能躺。"
沈霜辞的嘴角弯了。
"那我呢?"
"我躺了一个多月了。"
"从考生到伤员。"
"从教剑到躺。"
"什么时候能起来?"
"不急。"
"等壶嘴捏正了。"
"或者——"
"等灰先起来。"
"灰不起来。"
"我们就不动。"
"苏妙说了——"
"园子自己转。"
"小的们干着呢。"
"咱们——"
"享受。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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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垣里。夜深了。
灵泉池水面平着。
歪嘴茶壶第二版搁在池边晾着。
当来阁里灰闭着眼。笔搁着。
苏妙屋里藤椅吱呀响了一声——翻身。今天第四次。
白狐的尾巴堵着门缝。
赤狐在棚顶蹲着。巴掌大眼睛看着月亮。
花无夜抱着肉饼睡了。
全园子最大的官们。
全在躺。
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