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合力烧一个歪嘴茶壶。
花无夜蹲在篱笆后面。六条尾巴全竖了。
"师姐——你还会烧窑?!"
"不会。"
"第一次。"
"烧废了再捏。"
"伤员有的是时间。"
"一个多月呢。"
"够烧二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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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出窑。
裂了。
壶嘴那半寸歪的烧完直接掉了。
壶盖倒是能扣上了——因为壶口也缩了。缩得跟盖一样大。
壶肚上七条尾巴的狐狸头。烧出来还行。暗金道则烧进去的纹路没散。
"……"
"嘴掉了。"
"但壶身没裂。"
"比一百年前强。"
沈霜辞拿起壶身。翻了翻。
"能用。"
"没嘴。倒不了茶。"
"但能装水。"
"当摆件。"
"不当摆件。"
"我明天再捏一个。"
"壶嘴这次往右偏。"
"对称。"
灰的笔尖落了。
「桃园·开山第四十一日·备忘。存档。」
「师祖捏壶·首烧·壶嘴脱落·壶身完好·定性:进步。存档。」
「灰备注:比香炉强。香炉碎成三瓣。存档。」
「灰备注:壶肚狐狸·七尾·师祖手滑·存档。」
「灰备注:灰不修。存档。」
「灰备注:但灰可以看着。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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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夜。棺里。
姜晚吟靠在沈霜辞肩上。六条尾巴散着。暗金道则慢慢浮着。
手里还沾着泥。没洗干净。
"明天捏第二个。"
"壶嘴往右。"
"壶盖做小点。"
"再烧。"
"烧到不裂为止。"
"反正养伤一个多月。"
"闲着也是闲着。"
沈霜辞的手指拢着她后颈。
"灰今天没写字。"
"八百年头一回。"
"他说他躺一会儿。"
"跟我们学的。"
"伤员躺。"
"笔也躺。"
"全园子都在躺。"
"就赤狐还在巡夜。"
"和鹿妖在背阵。"
"后勤那帮在劈柴。"
"干活的不躺。"
"躺的全是当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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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垣里。夜风过篱笆。
灵泉池水面映着月光。
歪嘴茶壶的壶身搁在当来阁案石上。七尾狐狸头朝着门口。
灰的笔搁着。
墨阵炉灭了。
棺里两个人靠着。
伤员养伤。
顺手捏泥巴。